林晓在沈家住了七天。
第七天早上，他主动走出房间，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很暖。那几朵月季还在开，红的粉的黄的，比前几天更艳了。
他站在花坛边，看着那些花。
沈霜降从屋里出来，走到他旁边。
“今天怎么出来了？”
林晓想了想。
“闷够了。”
沈霜降嘴角弯了一下。
“那明天还闷吗？”
林晓看着她。
“不闷了。”
两个人站着，看着那几朵花。
过了很久，林晓开口：
“楚河呢？”
沈霜降说：
“在后面。练火。”
林晓愣了一下。
“练火？”
沈霜降点头。
“苏明远在教他。”
林晓沉默。
他想起苏明远那天说的话。
“147的火，撑不了多久。”
他转身，往后面走。
沈霜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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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一块空地。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树。
楚河站在空地中央，闭着眼睛。他的手心有一点金光，很淡，一跳一跳的。
苏明远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
林晓走过去，在苏明远旁边站定。
苏明远没看他。
“来了？”
林晓点头。
“嗯。”
两个人看着楚河。
过了很久，苏明远开口：
“他的火，撑不了多久。”
林晓的手握紧。
“多久？”
苏明远想了想。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更短。”
林晓沉默。
他看着楚河。那张脸还是那么白，眼窝凹得更深了。但他站着，闭着眼睛，手心那点火光一跳一跳的。
苏明远说：
“他练这个，是想帮你。”
林晓的喉咙发紧。
“帮我？”
苏明远转过头，看着他。
“你现在的火，不够。”
林晓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点金光。比楚河的亮，但也不稳。
郑明说得对。他不够。
楚河睁开眼睛，看见林晓，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
“好了？”
林晓点头。
“嗯。”
楚河看着他，看了三秒。
“那练火。”
林晓愣了一下。
楚河说：
“你不够。”
林晓没说话。
楚河转身，走回空地中央。
“来。”
林晓走过去，站在他对面。
楚河伸出手。
手心的金光跳了一下。
“对着我。”
林晓也伸出手。
两个手心对着，金光一闪一闪的。
楚河说：
“让它变大。”
林晓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那点火光，想让它变大。
光跳了一下。大了一点。又缩回去。
再来。大一点。又缩回去。
他试了十几次。额头开始冒汗。
楚河一直看着他。
“不够。”
林晓喘着气。
“我知道。”
楚河说：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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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练了一个时辰。
林晓的腿发软，手心发烫，那点火光还是不稳定。变大，缩小，变大，缩小，就是稳不住。
沈霜降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苏明远坐在石头上，闭着眼睛。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
楚河停下来。
“够了。”
林晓看着他。
“什么够了？”
楚河说：
“今天够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还在发光。一跳一跳的。
他想起郑明说的话。
“你现在的状态，不够。”
他握紧拳。
光灭了。
沈霜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慢慢来。”
林晓看着她。
“你还有一年。”
沈霜降愣了一下。
林晓说：
“我一年之内，得学会救你。”
沈霜降没说话。
林晓往前走了一步。
“够吗？”
沈霜降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
她笑了。那个笑很轻。
“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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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晓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升起来了。很大，很圆。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地落在花坛上，落在那几朵月季上，落在他的肩上。
他看着那些花。月光把它们染成了银白色，比白天更好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月亮。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很淡，很轻。
过了很久，林晓开口：
“月亮真大。”
沈霜降点头。
“嗯。”
林晓说：
“比那天晚上大。”
沈霜降想了想。
“哪晚？”
林晓说：
“你跳崖那晚。”
沈霜降沉默。
林晓转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得透明。睫毛很长，垂下来，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月亮的倒影。
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飘到脸上。她没动。
林晓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轻轻拨开。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
凉的。软的。
他的手停在那儿。
沈霜降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月亮的光，是别的什么。
林晓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沈霜降突然往前倾了一下。
很轻。很快。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
凉的。软的。
只是一下。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然后她退回去。
林晓瞪大眼睛。
他看着她。
她的脸红了。在月光下也能看出来。
她低下头。
林晓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霜降没看他。只是看着地上的月光。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
“够用。”
林晓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从眼睛里溢出来，收都收不住。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了一下。
很紧。
沈霜降靠在他肩上，没动。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白色的纱。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很轻。
很暖。
过了很久，林晓开口：
“刚才那个……”
沈霜降没抬头。
“嗯？”
林晓说：
“再来一次？”
沈霜降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月亮的光。
她笑了。
然后她凑过去。
这一次，不是一下。
很久。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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