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朵月季。
红的粉的黄的。他看了七天,还是叫不出名字。但现在他觉得它们挺好看。
沈霜降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真要走?”
林晓点头。
“嗯。”
沈霜降没说话。
林晓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还是很白。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抿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拨开。
“一周。最多两周。”
沈霜降看着他。
“楚河跟你去?”
林晓点头。
“还有苏明远。”
沈霜降沉默。
林晓说:
“他火撑不了多久。但他坚持要去。”
沈霜降低下头。
林晓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凉凉的。但很稳。
“我会回来。”
沈霜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光,是另一种。很稳。
她笑了。那个笑很轻。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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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郑明走下来。
他穿着那件旧毛衣,戴着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晓愣了一下。
“郑叔?”
郑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听说你要走?”
林晓点头。
“嗯。去烛龙谷。”
郑明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跟我来。”
他转身,往车里走。
林晓看了一眼沈霜降。沈霜降点点头。
他跟上去,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郑明坐在驾驶座上,没发动车。他看着前方。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林晓没说话。
郑明说:
“陈肃被抓了,冥夺权了,诺亚内部乱成一团。第七局正在准备收网。”
他转过头,看着林晓。
“这个时候,你走?”
林晓沉默。
郑明继续说:
“你是最重要的证人。你签了证词,你就是第七局的人。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林晓看着他。
“我爸在那边。”
郑明愣了一下。
林晓说:
“他在烛龙谷。在找那个东西。那个选中我的东西。”
郑明的眉头皱起来。
“那个东西……陈肃说的那个?”
林晓点头。
郑明沉默。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知道那边有多危险吗?烛龙谷是三不管地带。诺亚的人,普罗米修斯的人,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都在那儿。”
林晓点头。
“知道。”
郑明看着他。
“知道还去?”
林晓说:
“我爸在那儿。”
郑明的手握紧方向盘。
他看着前方,没说话。
林晓也看着前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郑明开口:
“你爸当年也这样。”
林晓转头看他。
郑明说:
“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他叹了口气。
“行。你去。”
林晓愣了一下。
郑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通讯器。和之前那个一样,但更小。
“带着。有事联系。”
林晓接过来。
“谢了。”
郑明摆摆手。
“活着回来。你的证词还没用上呢。”
他推开车门。
林晓下车。
郑明发动车子,开走了。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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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同意了?”
林晓点头。
“嗯。”
沈霜降看着他。
“那走吧。”
楚河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他看了沈霜降一眼。
“走了。”
沈霜降点头。
“活着回来。”
楚河沉默了三秒。
“够用。”
沈霜降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跟谁学的?”
楚河没说话。
苏明远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楚河旁边。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右眼还是暗的,但走路比前几天稳了。
他看着林晓。
“准备好了?”
林晓点头。
“嗯。”
苏明远看向沈霜降。
“他活着回来,我保证。”
沈霜降看着他。
那张脸冷得像冰,但说的话却不一样。
她点了点头。
“谢了。”
苏明远没说话。
三个人转身,往外走。
沈霜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走到门口,林晓停下来。
没回头。
“等我。”
他走出去。
沈霜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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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停着一辆车。黑色的,第七局准备的。
林晓上车,坐在副驾驶。楚河和苏明远坐在后面。
车开了。
林晓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沈霜降还站在院子里,看着这边。
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看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
楚河在后面开口:
“舍不得?”
林晓想了想。
“有点。”
楚河没说话。
苏明远说:
“舍不得就快点办完事回来。”
林晓点头。
“嗯。”
车开上公路,往西北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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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三个小时,他们停下来休息。
楚河下车,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精神不错。
林晓看着他。
“火还稳吗?”
楚河伸出手。
手心金光一闪。比之前亮,很稳。
“够用。”
林晓笑了。
“那就行。”
苏明远靠在车上,闭着眼睛。
林晓走过去。
“你伤好了?”
苏明远睁开眼睛。
“没好。”
林晓愣了一下。
“没好还去?”
苏明远看着他。
“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的下巴往楚河那边抬了抬。
林晓沉默。
他看着苏明远。那张脸还是那么冷,但说的话却让人心里发热。
他拍了拍苏明远的肩。
“谢了。”
苏明远没说话。
三个人休息了十分钟,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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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矮房子。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条狗趴着睡觉。
林晓把车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口。
“今晚住这儿。”
楚河下车,看了看四周。
“安全?”
林晓想了想。
“应该吧。”
他们走进旅馆。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胖胖的,笑起来很和气。
“住店?”
林晓点头。
“三间房。”
老板娘看了看他们三个。
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一个脸上没表情的。
她没多问。
“楼上,203、204、205。一晚一百。”
林晓付了钱,拿了钥匙。
三个人上楼。
林晓推开203的门。
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街。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着很多事。
父亲在烛龙谷。那个“东西”在烛龙谷。答案在烛龙谷。
还有多远?不知道。
还要多久?不知道。
但他在路上。
就够了。
敲门声响起。
林晓坐起来。
“进来。”
楚河推门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看着窗外。
天黑下来了。街上亮起几盏灯,昏黄的。
过了很久,楚河开口:
“沈霜降的病,你真能救?”
林晓沉默。
楚河转头看他。
林晓说:
“不知道。”
楚河没说话。
林晓继续说:
“但我会试。”
楚河看着他。
“够用。”
林晓笑了。
“你这句话,我都听腻了。”
楚河没说话。
两个人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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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们继续上路。
车开了五个小时,到了一片荒原。
枯黄的草,一直延伸到天边。没有树,没有山,什么都没有。
林晓把车停在路边。
“前面没路了。”
楚河下车,看了看四周。
“走路?”
林晓点头。
“走路。”
他们背起背包,走进荒原。
草很高,比人还高。风吹过来,草伏下去,又站起来,像一片金色的海。
林晓走在最前面,楚河跟在后面,苏明远殿后。
走了一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
很晒。
林晓停下来,擦了擦汗。
“歇会儿。”
三个人找了一块空地,坐下。
楚河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苏明远闭着眼睛,靠在背包上。
林晓看着远处。
荒原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一闪一闪的。
他眯起眼。
“那边是什么?”
苏明远睁开眼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右眼亮了一下。
“建筑。”
林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烛龙谷?”
苏明远点头。
“应该是。”
林晓站起来。
“走。”
他们继续走。
太阳慢慢往西边移。
那反光的地方越来越近。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看清了。
是一座建筑。
嵌在山体里。银白色的,在夕阳下泛着光。
门口站着一个人。
头发花白,身形消瘦。
林晓的呼吸停了。
父亲。
他跑过去。
跑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父亲开口:
“来了?”
林晓点头。
“来了。”
父亲看着他。
“瘦了。”
林晓的喉咙发紧。
他看着父亲。
那张脸比之前更老了。头发全白了,皱纹像刀刻的。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开口:
“爸。”
父亲点头。
“进去吧。”
他们往建筑里走。
身后,夕阳正在往下沉。
很红。像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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