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两天。
荒原的尽头是一座山。翻过山，就能看见诺亚总部的灯火。
林晓走在最前面，一步都没停过。
楚河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两天了，林晓没说过一句话。没问过累不累，没问过渴不渴，没问过还有多远。只是一直走。
他自己也累了。火虽然稳了，但身体撑不住。肋骨还在疼，腿也开始发软。但他没停。林晓没停，他就不停。
苏明远走在最后面，脸色比之前更白。他的伤没好全，每走一步眉头就皱一下。但他也没停。
白走在楚河旁边，那条断过的手臂用布条吊着，另一只手握着刀。他时不时看林晓一眼，又收回目光。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山脚下。
林晓停下来。
他看着那座山。很高。山顶藏在云里。
楚河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翻过去就到了？”
林晓点头。
“嗯。”
楚河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没有疲惫，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
苏明远走上来。
“今晚在这歇？”
林晓想了想。
“歇。”
他转身，找了块石头坐下。
楚河在他旁边坐下。苏明远靠在另一块石头上。白坐在不远处，盯着来路的方向。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楚河开口：
“你想好怎么救她了吗？”
林晓看着远处。
“进去。找到她。带出来。”
楚河沉默。
他想起林晓以前的样子。那个人会笑，会开玩笑，会说“怕但怕没用”。现在那些都没了。
他开口：
“就这？”
林晓转头看他。
“不够？”
楚河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摇头。
“够。”
林晓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
风吹过来，有点凉。
苏明远从后面走过来，在林晓旁边坐下。
他看着林晓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脸比之前更瘦了。眉骨上的疤，凹下去的眼窝，干裂的嘴唇。但那双眼睛很亮，金色的，在黑暗里发光。
他开口：
“你知道冥现在在想什么吗？”
林晓没说话。
苏明远说：
“他想要你的火。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林晓说：
“知道。”
苏明远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林晓想了想。
“他来，就打。”
苏明远沉默。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想，只知道打。打到死为止。
他看着林晓。
不知道他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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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诺亚总部。
顶层会议室。
林远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冥站在他身后。
“他们来了。”
林远山没回头。
“几个？”
冥说：
“四个。”
林远山笑了。那个笑很冷。
“四个？来送死？”
冥没说话。
林远山转过身，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冥说：
“等他来。”
林远山的眉头动了一下。
“等？”
冥点头。
“他想要的人在这儿。他会来。”
林远山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你倒是有耐心。”
他走回桌边，坐下。
“行。那就等。”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那个女孩关好了？”
冥说：
“关好了。地下七层。”
林远山点头。
“别让她跑了。”
冥说：
“跑不了。”
林远山挥了挥手。
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他来了之后，他的火归我。”
林远山说：
“归你。他的命归我。”
冥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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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七层。
沈霜降坐在角落里，靠着墙。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把椅子，一盏灯。没有窗户。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是那个木头小人。白刻的那个。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摸出来的。
她看着那两个小人。
手拉着手。
她想起林晓的脸。
想起他说“等我”。
想起他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
她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
她没擦。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她抬起头。
冥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没说话。
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她。
“他来了。”
沈霜降的手握紧。
“他……来了？”
冥点头。
“在山那边。明天能到。”
沈霜降的喉咙发紧。
她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冥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跳。
他开口：
“他变了一个人。”
沈霜降愣了一下。
“什么？”
冥说：
“他接受了那个东西。”
沈霜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林晓说过的话。
“如果我去，可能会忘了你。”
她站起来。
“他忘了我？”
冥摇头。
“不知道。但他变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你最好祈祷他别忘。”
他走出去。
门关上了。
沈霜降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头小人。
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她握紧它。
“你不会忘的。”她轻声说。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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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他们开始爬山。
山路很陡。全是碎石，每走一步都往下滑。
林晓走在最前面，一步都没慢下来。
楚河跟在后面，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没停。
苏明远走在最后面，扶着山壁，脸色白得像纸。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衣服。
白走在楚河旁边，伸手扶着他。
爬了两个时辰，他们到了山顶。
林晓停下来。
前面是悬崖。
悬崖下面，是一座巨大的建筑。
灰色的，方形的，灯火通明。
诺亚总部。
楚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那片灯火。
“她在那儿。”
林晓点头。
“嗯。”
楚河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
苏明远走上来，看着下面。
“林远山在顶层。冥在地下七层。她应该也在那儿。”
林晓说：
“知道了。”
他往下走。
楚河跟上他。
苏明远和白也跟上。
四个人，往山下走。
走进那片灯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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