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亮。
林晓走在最前面，沈霜降跟在他后面，楚河和苏明远在两边，白殿后。
他们穿过广场，走向大门。
广场上空荡荡的，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很大，吹得沈霜降的头发乱飞，但她没在意。她只盯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林晓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一样。他背挺得很直，像是没什么能让他弯下腰。
楚河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一直扫着四周。苏明远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耳朵竖着，听着每一丝动静。白走在最后面，那条断过的手臂用布条吊着，另一只手握着刀。
他们都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
门口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瘦。穿着黑色的风衣。
冥。
他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张冷峻的脸，和那双眼睛里跳动的金色光芒。风衣的下摆在风里轻轻飘动，像是活的。
他看着林晓。
“来了？”
林晓点头。
“来了。”
冥往前走了一步。
楚河瞬间挡在林晓前面，刀已经拔出一半。
冥看了他一眼。
“147。还活着?”
楚河没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冥，身体微微下压，像一只随时要扑出去的野兽。
冥的嘴角动了动。
“火都没了，还挡？”
楚河说：
“够用。”
冥没理他。他看向林晓。
“你变了。”
林晓说：
“知道。”
冥看着他，看了三秒。
“但我没变。”
他往前走了一步。
楚河要动，林晓按住他的肩。
林晓看着冥。
“你想要什么？”
冥说：
“你的火。”
林晓没说话。
冥看着他。
“你身上有最纯的火。我夺过一次，还给你了。现在，我想要第二次。”
林晓说：
“你会死。”
冥点头。
“知道。”
他看着林晓的眼睛。
“但我当了二十年狗。够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金光从他身上炸开。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楚河瞳孔收缩，护着沈霜降往后退。苏明远侧耳倾听，脸色变了。白握紧刀，挡在最后面。
冥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比楚河还快。一拳砸向林晓的脸。
林晓抬手挡住。
轰——！
金光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上的砖石碎裂，飞溅开来。
两个人同时退后三步。
冥甩了甩手，看着林晓，笑了。
“爽。”
他大笑冲上去。
林晓也冲上去。
两个人在广场上撞在一起。
金光和金光炸开。
地面裂了。旁边的雕塑倒下去。空气都在震动。
楚河护着沈霜降往后退。碎石砸在他身上，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沈霜降盯着那两团光。
“他……”
楚河没说话。
他也看不清。
太快了。
冥一拳砸在林晓胸口。林晓退后五步，嘴角流下血。
林晓一脚踹在冥肚子上。冥飞出去，砸在墙上，墙裂了，砖石塌下来。
他又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着林晓。
“你还有多少？”
林晓看着他，没说话。
“那就再来。”
他冲上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残影都看不清，只有金光一闪，他已经到了林晓面前。
一拳。两拳。三拳。
林晓挡住两拳，第三拳砸在他脸上。他侧身倒下，又翻起来。
冥的第二轮攻击已经来了。
林晓抬手，金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刀。火刃。
他砍向冥的脖子。
冥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他刀上。金光炸开，刀碎了。
林晓退后一步，又凝出一把。
冥看着他。
“你还能凝多少次？”
林晓没说话。他冲上去。
两个人又打在一起。
沈霜降看着那两团光，手心全是汗。
楚河站在她旁边，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白走过来，压低声音：
“他撑得住吗？”
楚河没说话。
他不知道。
苏明远闭着眼睛，耳朵在动。
“快了。”
楚河看着他。
“什么快了？”
苏明远没回答。
广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冥一拳砸在林晓肚子上。林晓弯下腰，吐出一口血。冥的第二拳已经砸下来。林晓抬手挡住，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林晓飞出去，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站起来。
冥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的火够劲，只是太笨。”
林晓没说话。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冥看着他。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林晓没说话。
冥往前走了一步。
“二十年。从我被抓进诺亚那天起，就在等。”
他指着自己胸口。
“这里，全是机械。没有心跳。没有感觉。只有记忆。”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些记忆，疼得我想死。但我死不了。因为我没有心。”
林晓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
冥说：
“你知道吗，最痛苦的不是疼。是记得疼，但感受不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变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林晓没说话。
冥说：
“你以后也会像我一样。”
林晓看着他。
“不会。”
冥愣了一下。
“什么？”
林晓说：
“有她。我不会。”
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凭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金光炸开。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最后一拳。”
他冲上去。
林晓也冲上去。
两个人在广场中央撞在一起。
金光炸开。
照亮了整个广场。
沈霜降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一个人站着。
林晓。
他站在那儿，浑身都在发光。金色的，亮得刺眼。
冥躺在他面前。
胸口有一个洞。血涌出来。
但他还在笑。
他看着林晓。
“痛快。”
林晓低头看着他。
冥的眼睛里有泪。
“二十年……终于……够了。”
他伸出手，抓住林晓的脚踝。
“谢谢。”
他的手松开了。
眼睛闭上了。
嘴角还留着那个笑。
林晓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沈霜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看着冥。
那个冷得像冰的人，现在躺在地上，嘴角还带着笑。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他救过我。”
她低下头。
林晓转身。
“走吧。”
他往前走。
沈霜降跟上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冥静静地躺着。风衣还在飘，但人已经不动了。
她收回目光。
楚河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死了。”
沈霜降点头。
“嗯。”
楚河看着那个方向。
“他最后笑了。”
沈霜降没说话。
她看着林晓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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