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走在那片荒原上。
草还是那么高，风还是那么大。他走得不快不慢，一步都没停。
楚河走在他旁边，白跟在后面。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人影。
很高。很瘦。站在一块石头上。
苏明远。
楚河愣了一下。
“你怎么……”
苏明远从石头上跳下来，走过来。
他看着林晓。
“你爸出事了。”
林晓的手动了一下。
“什么事？”
苏明远说：
“林远山带人去了烛龙谷。三百多人。把那儿围了。”
楚河的手握紧。
“烛九呢？”
苏明远说：
“在守。撑不了多久。”
林晓沉默。
他看着远处。
烛龙谷在那个方向。
父亲在那儿。那个东西在那儿。
他开口：
“多久能到？”
苏明远说：
“一天。”
林晓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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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到了烛龙谷。
那栋银白色的建筑还在。但门口围满了人。黑色作战服，蓝色眼睛。密密麻麻。
林晓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
楚河走过来。
“三百多个。我们四个。”
林晓没说话。
他看着下面。
门口站着几个人。烛九，父亲，还有几个烛龙会的人。他们被围在中间，手里拿着武器。
林远山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着扩音器。
“林国栋！交出那个东西！饶你不死！”
父亲没说话。
林远山笑了。
“不交？那就一起死。”
他挥了挥手。
那些人开始往前逼。
林晓动了。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从山坡上冲下去。
楚河愣了一下，然后也冲下去。
苏明远和白也冲下去。
四个人，冲进三百多个人里。
金光炸开。
一拳一个。两拳一双。那些改造战士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林晓冲在最前面。他的速度快得看不见。金光在他身上燃烧，像一团真正的火焰。
林远山愣住了。
他往后退。
“拦住他！拦住他！”
那些人涌上来。
林晓一拳砸在一个人脸上。那人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三个。他一脚踹在第二个人胸口，那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
楚河跟在他后面，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他护着林晓的侧翼，一拳一个，一脚一双。
苏明远站在高处，右眼亮着金光。他盯着那些人的枪，那些枪的扳机动不了，瞄准镜一片黑。
白在最后面，护着他们的后背。
四个人，杀出一条血路。
林晓冲到父亲面前。
父亲看着他。
“你……”
林晓没说话。他抓住父亲的手。
“走。”
父亲愣了一下。
林晓已经拉着他往里面跑。
烛九也跟上来。
他们跑进那栋银白色的建筑。
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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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林晓松开父亲。
他看着父亲。
“那个东西呢？”
父亲说：
“在下面。”
林晓转身，往那扇门走。
父亲拉住他。
“你干什么？”
林晓说：
“用它。”
父亲的手握紧。
“用了你会死。”
林晓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爸死了。她等我回去。外面三百多个人。”
他看着父亲。
“你让我选？”
父亲的手松开了。
他看着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金色的，很亮。但没有别的。
但他知道，儿子已经选了。
他点头。
“去吧。”
林晓转身，走进那扇门。
走下那条楼梯。
推开那扇旧木门。
那块石头还在那儿。黑色的，安静的。
他把手按上去。
那个声音响起来。
“你又来了。”
林晓说：
“外面有三百多个人。我要用你。”
那个声音沉默。
然后说：
“用了，你会消失。”
林晓说：
“知道。”
那个声音说：
“她会等不到你。”
林晓的手动了一下。
沈霜降的脸浮现在脑子里。她站在旅馆门口，看着他走远。她说“早点回来”。
他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告诉她，我等过她。”
他把手按在石头上。
金光炸开。
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
从手开始，到手臂，到肩膀，到胸口，到全身。
疼。
疼得他想叫出来。
但他没叫。
他想起她的脸。想起她说“够用”。想起她说“我等你”。
金光把他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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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父亲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烛九走过来。
“他……”
父亲没说话。
门突然炸开。
金光涌出来。
一个人走出来。
林晓。
但他不一样了。
浑身都在发光。金色的。亮得刺眼。那双眼睛，已经不是眼睛了。是两团金色的火焰。
他看着父亲。
“走。”
父亲愣住了。
林晓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大门。
外面三百多个人，还在那儿。
林远山站在最前面，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
“你……”
林晓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金光炸开。
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些改造战士，碰到的瞬间就倒下去。
林远山往后退。
“不——不可能——”
林晓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金色的火焰。
他开口：
“你杀了她爸。”
林远山的腿在抖。
“我……”
林晓伸出手。
抓住他的脖子。
把他提起来。
林远山挣扎着。
林晓看着他。
“她等的人，回不去了。”
他的手收紧。
林远山的眼睛瞪大了。
然后他软下去。
林晓松开手。
他倒在地上。
林晓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片荒原。
草还是那么高，风还是那么大。
沈霜降不在那儿。
但他想起她的脸。
他开口：
“等我。”
金光慢慢暗下去。
他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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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冲出来，抱住他。
“儿子——”
林晓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手心里还有一点金光，一闪一闪的，快灭了。
父亲抱着他，手在抖。
楚河走过来，蹲下来。
他看着林晓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
但他知道，那个吊儿郎当的傻子，真的走了。
他开口：
“还剩多少？”
没人回答。
苏明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林晓。
“他会回来的。”
楚河转头看他。
苏明远说：
“他有回来的路。”
楚河没说话。
他看着林晓。
手心里那点金光，还在跳。
很弱。但还在。
他想起林晓说过的话。
“够用。”
他站起来。
“把他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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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小镇上。
沈霜降站在旅馆门口，看着那条路。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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