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和苏明远往回走了三里地。
他们找了一处隘口，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易守难攻。
楚河站在路中间，看着来路的方向。
他的手心已经没有光了。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苏明远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右眼亮着，但金光很暗，一闪一闪的。
他看了楚河一眼。
“你还有多少？”
楚河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
苏明远收回目光。
他也没有多少了。
远处传来引擎声。
五辆车，越来越近。
楚河握紧刀。
苏明远站直了身子。
车停下来。
秦风从车上跳下来。
他看着楚河，又看看苏明远，笑了。
“147，001。你们两个，是来送死的？”
楚河没说话。
秦风挥了挥手。
二十个清理者从车上跳下来，手里都拿着刀。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发着光。
秦风说：
“那个零号样本呢？”
楚河说：
“不知道。”
秦风笑了。
“不知道？你背着跑了那么远，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没关系。杀了你们，我再去找。”
他挥了挥手。
那些人冲上来。
楚河冲在最前面。
一刀砍向最前面那个人。那人挡住，第二刀已经跟上。血溅出来。
但人太多了。
太多了。
他砍倒三个，身上又添了四道伤口。
苏明远在后面，右眼亮着。那些人的枪炸开，碎片扎进自己脸。但人太多，刀太多，他挡不住。
一个人从侧面冲上来，一刀砍在楚河背上。
楚河往前踉跄了一步，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
他跪下去。
又站起来。
又跪下去。
秦风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147，你火没了，还打什么？”
楚河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血。
他开口：
“够用。”
秦风愣了一下。
楚河已经冲上来，一刀刺向他胸口。
秦风侧身躲开，一拳砸在他脸上。
楚河飞出去，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站不起来了。
苏明远冲过来，挡在他前面。
秦风看着他。
“001，你眼睛都快瞎了，还护着他？”
苏明远没说话。
他的右眼暗了下去。
彻底暗了。
他看着秦风。
“他是我弟弟。”
秦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弟弟？你那个情感中枢早就切了，你还有弟弟？”
苏明远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挡在楚河前面。
秦风挥了挥手。
那些人围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喊：
“这边！”
秦风转头。
一个老人站在山坡上，挥着手。
是父亲。
秦风的眼睛眯起来。
“那是……”
楚河愣住了。
“他……”
父亲站在那儿，看着这边。
他喊：
“来啊！我在这儿！”
秦风笑了。
“调虎离山？”
他看着楚河，又看着苏明远。
“你们两个，在这儿等死。我去抓那个老的。”
他挥了挥手。
一半的人跟他往山坡上跑。
剩下的人继续围着楚河和苏明远。
父亲看着那些人冲上来。
他没有跑。
他站在那儿，等着。
等他们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遥控器。
他按下去。
轰——！
山坡上炸开一团火光。
楚河愣住了。
“不——”
秦风也被气浪掀翻。
他爬起来，看着那片火光。
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
秦风的脸扭曲了。
“老东西……”
他转身，看着楚河。
“杀了他。”
那些人冲上去。
楚河护着苏明远，一刀一刀地砍。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刀被人打飞。
他被人按在地上。
刀举起来。
楚河闭上眼睛。
砰——！
枪声。
那个人倒下去。
楚河睁开眼睛。
白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枪。他的另一只手还扶着林晓。
他把林晓放下来，靠在树上。
然后他冲过来。
一刀一个。动作快得像鬼魅。
那些清理者，被他杀得七零八落。
秦风看着他。
“074？你也来送死？”
白没说话。他冲到他面前，一刀砍下去。
秦风躲开，反手一刀划在他手臂上。
白的手一抖，刀掉在地上。
秦风看着他。
“你手臂断过，还打？”
白没说话。他用另一只手捡起刀。
秦风笑了。
“有骨气。”
他挥了挥手。
剩下的人冲上去。
白挡在楚河和苏明远前面。
一刀一个。两刀一双。
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身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最后他跪下去。
又站起来。
又跪下去。
秦风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074，你够了。”
白抬起头。
他看着秦风。
那双眼睛里，还有笑。
那个温和的笑。
他开口：
“够用。”
秦风愣了一下。
白已经冲上去，抱住他。
秦风挣扎着。
“放开——”
白没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遥控器。
和父亲那个一模一样。
秦风的眼睛瞪大了。
“你——”
白笑了。
那个笑，还是那么温和。
“我欠他的。”
他按下遥控器。
轰——！
火光炸开。
楚河趴在地上，看着那团火光。
他看见白的身影，在火光里一闪。
然后消失了。
他愣住了。
“白……”
没人回答。
只有火光，和风声。
他趴在地上，眼泪流下来。
苏明远爬过来，把他扶起来。
“走……”
楚河摇头。
“他……”
苏明远看着他。
“他死了。但我们得活着。”
楚河没说话。
他看着那团火光。
那个温和的，总是笑的人。
没了。
他站起来。
和苏明远一起，往林晓那边走。
林晓还靠在树上，闭着眼睛。
脸色还是那么白。
手心里那点金光，还在跳。
一下，一下。
很慢。
但还在。
楚河看着他。
“他爸没了。白没了。”
他跪下去。
“你他妈什么时候醒……”
没人回答。
风吹过来。
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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