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降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
林晓一直没醒。
手心里那点金光还在跳。一下，一下。比之前稳了一点。
沈霜降握着他的手，盯着那点光。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
“等我。”
她等着。
第二天傍晚，楚河走进来。
他站在床边，看着林晓。
“他怎么样？”
沈霜降摇头。
“没醒。”
楚河沉默。
他在床边坐下。
两个人守着林晓。
月亮升起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还是很白。但呼吸比之前稳了。
沈霜降看着他。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操场上，夕阳里，他端着豆浆，一脸无所谓。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现在这样。
会变成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她握紧他的手。
“你什么时候醒……”
窗外突然传来引擎声。
很多引擎。
楚河猛地站起来。
他冲到窗边，往外看。
脸色变了。
“追来了。”
沈霜降的手握紧。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小镇街头。车上跳下来几十个改造战士，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秦风站在最前面，手臂上缠着绷带。他的脸扭曲着，眼睛里全是疯狂。
“零号样本！出来受死！”
楚河转身，看着床上的林晓。
他还没醒。
沈霜降也看着他。
她咬了咬牙。
“你带他走。”
楚河看着她。
“什么？”
沈霜降已经走到门口。
“我挡着。”
楚河拉住她。
“你疯了？”
沈霜降甩开他的手。
“他没醒。你们带不走他。总得有人挡。”
楚河盯着她。
那张脸很白，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
他想起她跳崖的样子。想起她冲上去的样子。想起她一直等着的样子。
他开口：
“你挡不了。”
沈霜降说：
“能挡一秒是一秒。”
她推开门，走出去。
楚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他转身，看着床上的林晓。
他还没醒。
他咬了咬牙，把他背起来。
从后窗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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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沈霜降站在旅馆门口。
秦风看着她，笑了。
“沈小姐。你一个人？”
沈霜降没说话。
秦风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小子呢？”
沈霜降说：
“走了。”
秦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走了？你替他挡？”
他挥了挥手。
那些改造战士围上来。
沈霜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个木头小人。白刻的那个。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她握紧它。
秦风看着她。
“就这个？”
沈霜降没说话。
她想起白的样子。想起他温和的笑。想起他最后在火光里消失。
她想起林晓的样子。想起他说“等我”。想起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抬起头。
“来。”
秦风笑了。
“有骨气。”
他挥了挥手。
那些人冲上来。
沈霜降闭上眼睛。
砰——！
枪声。
一个人倒下去。
沈霜降睁开眼睛。
楚河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刀。苏明远站在另一边，右眼亮着。
楚河看着她。
“你傻不傻？”
沈霜降愣住了。
楚河已经冲上去。
一刀一个。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但他火没了。身体撑不住。
砍倒三个，身上就挨了两刀。
苏明远在后面，右眼亮着。那些人的枪炸开，碎片乱飞。但他的眼睛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人太多了。
太多了。
楚河被人按住，刀被打飞。
苏明远被人围住，一拳一拳砸在身上。
秦风走过来，低头看着他们。
“147，001。你们两个，还真不怕死。”
楚河盯着他。
秦风笑了。
“那个小子呢？”
楚河没说话。
秦风挥了挥手。
“搜！把旅馆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那些人冲进旅馆。
沈霜降冲上去想拦，被人一把推开。她摔在地上，头撞在台阶上，血流下来。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被人踩住。
秦风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沈小姐，你这么拼命，值得吗？”
沈霜降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怕。
只有烧起来的光。
她开口：
“值。”
秦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抬起脚，准备踩下去。
砰——！
一道金光从旅馆里炸开。
整个门被掀飞。
一个人走出来。
林晓。
他站在那儿，浑身都在发光。金色的，亮得刺眼。那双眼睛，已经不是眼睛了。是两团金色的火焰。
他往前走了一步。
秦风愣住了。
“你……”
林晓没说话。
他走到沈霜降面前。
低头看着她。
她躺在地上，满脸是血。
他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很白。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
她在看着他。
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
“你醒了。”
林晓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蹲下去，把她扶起来。
她靠在他身上。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你会记得我吗？”
他开口：
“记得。”
沈霜降的眼泪流下来。
秦风站在后面，脸都白了。
“杀了他！杀了他！”
那些人冲上来。
林晓站起来。
他转过身。
看着那些人。
金光炸开。
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些人，碰到的瞬间就倒飞出去。
秦风往后退。
“不——不可能——”
林晓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金色的火焰。
他开口：
“你伤了她。”
秦风的腿在抖。
“我……”
林晓伸出手。
抓住他的脖子。
把他提起来。
秦风挣扎着。
林晓看着他。
“你杀了我爸。杀了白。伤了楚河。伤了苏明远。”
他的手收紧。
秦风的眼睛瞪大了。
“现在，你伤她。”
他的手一紧。
秦风的脖子断了。
他软下去。
林晓松开手。
他倒在地上。
林晓转身，走回沈霜降面前。
她靠在墙上，看着他。
他走过去，蹲下来。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金光在暗下去。
但他看着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我回来了。”
沈霜降的眼泪流下来。
她伸出手，抱住他。
林晓没动。
他让她抱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可能……还会变。”
沈霜降摇头。
“不怕。”
林晓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记得我就行。”
林晓没说话。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金光在跳。但还有别的。
他把她抱起来。
“走。”
他们往外走。
楚河和苏明远跟在后面。
身后，那片火光还在烧。
但没人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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