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抱着沈霜降走出小镇。
身后火光冲天，那家旅馆正在燃烧。秦风的尸体躺在街上，改造战士横七竖八。没有人追上来——至少现在没有。
沈霜降靠在他怀里，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了半边脸。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的下巴。
“放下我吧……”
林晓没说话。他抱得更紧了。
楚河走在旁边，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苏明远扶着墙，走得很慢，那只右眼彻底暗了，左眼也快看不见了。
他们走进一片树林。
月亮被云遮住了。很黑。
林晓停下来，把沈霜降放在一棵树下。他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血还在流。
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没死……别担心。”
林晓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金光在跳。很亮。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你要救她？”
林晓点头。
“用火，你会再变。”
林晓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霜降。
她的眼睛越来越暗。
他想起她说的话。“你记得我就行。”
他开口：
“我记得。”
他把手按在她额头上。
金光涌出来，流进她的伤口里。
沈霜降的眉头皱了一下。血止住了。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林晓的手在抖。
金光越来越亮。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那个声音说：
“再继续，你就回不来了。”
林晓没停。
他看着她。
她的脸色在好转。呼吸变稳了。
他想起她跳崖时的样子。想起她挡在他前面的样子。想起她站在旅馆门口等他的样子。
他开口：
“够了。”
他收回手。
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还在发光。但比之前暗了。
那个声音说：
“你还剩一次。”
林晓闭上眼睛。
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些记忆，那些情感，正在一点一点被抽走。
他睁开眼睛。
看着沈霜降。
她醒了。
她看着他。
“你……”
林晓说：
“没事。”
沈霜降坐起来，摸着自己的额头。伤口不见了。
她看着他。
“你又烧了？”
林晓没说话。
沈霜降抓住他的手。
“你还会记得我吗？”
林晓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金光在跳。
但还有别的东西。
他开口：
“记得。”
沈霜降的眼泪流下来。
她抱住他。
林晓没动。
他让她抱着。
楚河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林晓。
“还剩多少？”
林晓沉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还有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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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引擎声。
苏明远抬起头。
“来了。”
林晓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方向。
灯光刺破黑暗。十几辆车，正在往这边开。
他开口：
“你们带她走。”
沈霜降抓住他。
“不行——”
林晓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金光越来越亮。
他开口：
“最后一次。”
他松开她的手。
转身，往那个方向走。
沈霜降站起来想追，楚河拉住她。
“你去了也没用。”
沈霜降挣扎着。
“放开——”
楚河没放。
他看着林晓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发光。金色的，越来越亮。
他想起林晓说过的话。
“等我。”
他收回目光。
“我们走。”
他拉着沈霜降，往树林深处跑。
苏明远跟在后面。
沈霜降回头看了一眼。
林晓已经走进那片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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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站在路中间。
那十几辆车停下来。
车门打开，跳下来几十个人。
不是改造战士。是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眼睛里有金色的光。
清理者。真正的清理者。
领头的那个人，很高，很瘦，脸上有一道疤。
他看着林晓，笑了。
“零号样本。终于见面了。”
林晓没说话。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叫秦风。秦风的哥哥。”
林晓看着他。
“他死了。”
那个人点头。
“我知道。你杀的。”
他挥了挥手。
那些人围上来。
“所以，你得陪他。”
林晓看着他们。
他想起沈霜降的脸。想起她说“记得我就行”。
他想起父亲站在山坡上，按下遥控器。
他想起白在火光里消失。
他想起楚河说“够用”。
他闭上眼睛。
金光炸开。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那些人愣住了。
他们看见林晓站在那儿，浑身都是金色的火焰。那双眼睛，已经不是眼睛了。是两团燃烧的太阳。
林晓睁开眼睛。
他看着领头那个人。
“来。”
那个人退了一步。
“杀了他！”
那些人冲上来。
林晓动了。
速度快得看不见。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人倒飞出去。
一拳一个。两拳一双。
那个人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倒下，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
“不——不可能——”
林晓已经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火焰。
那个人腿在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
林晓开口：
“我是林晓。”
他伸出手。
抓住他的脖子。
把他提起来。
那个人挣扎着。
林晓看着他。
“你弟弟杀了我爸。杀了白。伤了楚河。伤了苏明远。还想杀她。”
他的手收紧。
那个人的脸憋得通红。
林晓说：
“现在，你陪他。”
他的手一紧。
那个人软下去。
林晓松开手。
他倒在地上。
林晓站在那儿，看着四周。
那些人躺了一地。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呻吟。
他的身上还在发光。
但越来越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还有一点金光。一闪一闪的。
那个声音说：
“最后一次。用完了。”
林晓点头。
“知道。”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看着树林的方向。
她在那儿。
他迈开步子。
一步一步。
身上的光在暗下去。
但他还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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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沈霜降被楚河拉着跑。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金光炸开，又暗下去。
她的心揪起来。
“他……”
楚河没说话。他只是跑。
跑了很久，他们停下来。
沈霜降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她看着来路。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她闭上眼睛。
“他会回来的。”
楚河没说话。
苏明远靠在另一棵树上，闭着眼睛。
三个人等着。
过了很久，黑暗里传来脚步声。
很慢。一步一步。
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林晓。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有血，已经干了。
但他站着。
他看着沈霜降。
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点金光。很淡。
他开口：
“霜降。”
沈霜降跑过去。
抱住他。
林晓没动。
他让她抱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没忘。”
沈霜降的眼泪流下来。
她点头。
“我知道。”
林晓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金光还在暗下去。
但他还在看着她。
他开口：
“我可能……还会变。”
沈霜降摇头。
“不怕。”
她看着他。
“你记得我就行。”
林晓没说话。
他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点头。
“记得。”
风吹过来。
很凉。
但他们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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