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林晓带着人钻进树林深处。树很高，很密，阳光被遮住了大半，只剩下斑驳的光影。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他停下来，扫了一眼周围。
“散开。找地方躲起来。”
二十三个人散开，躲进树后、灌木丛里、石头缝中。
林晓拉着沈霜降，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石头很大，足够两个人藏身。
沈霜降靠着他，呼吸很轻。她的手握着刀，很稳。
林晓侧头看了她一眼。
“怕吗？”
沈霜降想了想。
“怕。”
林晓轻笑一声。
“你之前不是说怕没用吗？”
沈霜降嘴角弯了一下。眼睛看着林晓说。
“怕没用，不代表不怕。”
林晓没说话。
他往外看了一眼。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鸟叫。
追兵还没到。
但快了。
楚河躲在另一棵树后面。他的位置离林晓不远，能看见石头的一角。
他蹲在那里，盯着来路的方向。
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起芯片上的数字。五十八。
五十八天。一千三百九十二个小时。
他数过。他数了很多遍。
够用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今天死在这儿，那就不是五十八天了，是零。
他握紧刀。
不能让今天变成零。
白蹲在一丛灌木后面，位置选得极好——能看见来路，能看见林晓那块石头，还能看见其他人的藏身处。
他的眼睛慢慢扫过每一个人。老刀躲在一棵树后，握紧铁管。楚河在左边，身体绷得很紧。沈霜降和林晓挤在一块石头后面，一个握着刀，另一个也握着刀。
他收回目光。
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一闪而过。
然后他低下头，盯着地面。
耳朵竖起来。
脚步声。
来了。
楚河最先听见。
他的耳朵动了动。二十个人左右。步伐很稳，是训练过的。不快不慢，像是在搜索。
他握紧刀。
那些人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楚河能看见他们了。
黑色作战服，黑色面罩，手里的枪在树林里泛着冷光。他们的眼睛发着蓝色的光，在阴暗的树林里像一盏盏小灯。
领头的人举起手，队伍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扫视四周。
“出来。”
没人动。
他等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隔着面罩也能感觉到。
“不出来是吧？”
他挥了挥手。
二十个人散开，开始搜索。
楚河屏住呼吸。
一个人从他面前走过。三米。两米。一米。
那人停下来。
楚河握紧刀。
那人转过身，看向他藏身的树。
楚河站起来。
一刀刺进那人的胸口。
那人没来得及叫，就倒下去。
枪响了。
林晓从石头后面冲出来。
二十三个人从藏身处冲出来。
混战。
楚河冲在最前面。他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血溅在他脸上，热的。他没停。
一个改造战士冲向他。他侧身，躲开刺来的刀，反手一刀刺进那人脖子。
那人倒下去，眼睛瞪着他，蓝色的光慢慢暗了。
楚河看着他。
他想起自己的眼睛。也是发光的。只是颜色不一样。
他没停。继续冲。
林晓拉着沈霜降，往另一边跑。他一边跑一边砍，动作很慢，很笨拙。但他没停。
沈霜降跟着他跑。她的脸很白，呼吸很急，但她没停。
一个改造战士冲过来，举起枪。
沈霜降抬手，一刀刺进他手腕。枪掉在地上。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林晓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沈霜降看着他。
“走。”
他们继续跑。
白从灌木丛里冲出来。他的动作很快，完全不像一个废了一条手臂的人。他冲到一个人面前，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身后，一刀刺进后颈。
那人倒下去。
白看了一眼，继续冲向下一个。
他的眼睛很冷。那个温和的笑消失了。
老刀握着铁管，一棍一个。铁管砸在头上，砸在肩膀上，砸在胸口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惨叫声里。
他一边打一边吼，像一头野兽。
苏明远没有冲。他躲在树后，眼睛里的金色越来越亮。
三秒后，那些人的枪突然失灵了。扳机扣不动，瞄准镜一片黑。
有人低头看枪，枪口炸开，碎片扎进自己脸。
苏明远的眼睛暗了一点。
他扶着树，大口喘气。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二十个人，躺了一地。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动不了。
林晓站在那些人中间，大口喘气。刀上全是血，滴在地上。
沈霜降站在他旁边，也在喘。她的脸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
老刀走过来，铁管上全是血。
“死了十二个，跑了八个。”
林晓点头。
他看着那些人。蓝色的眼睛，现在都暗了。
他想起楚河的眼睛。也是发光的。
他转头找楚河。
楚河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他的刀垂在身侧，滴着血。
林晓走过去。
“没事吧？”
楚河没回头。
林晓绕到他面前。
楚河抬起头。
他的脸上有血，眼睛里有光在闪。
“还剩五十七。”
林晓愣住了。
楚河低下头。
“又少了一天。”
林晓看着他。
“你……”
楚河没说话。他从林晓身边走过，走到一棵树前，靠着树坐下。
他闭上眼睛。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白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他怎么了？”
林晓摇头。
“不知道。”
白看着楚河，看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
“走吧。他们还会来。”
林晓点头。
他转身，对着后面喊：
“收拾东西！走！”
二十三个人动起来。
沈霜降走到林晓旁边。
“楚河？”
林晓点头。
沈霜降看着那边。
“他……”
林晓没说话。
沈霜降低下头。
“走吧。”
他们往树林深处走。
楚河站起来，跟上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
但他没停。
身后，那些人还躺在地上。
蓝色的眼睛，都暗了。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金色的，很淡。
一闪一闪。
像是有人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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