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三天。
说是三天,其实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困了就睡,醒了就走。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没人说话,没人抱怨。只是走。
林晓走在最前面,沈霜降在旁边,楚河在后面。白还是走在最前头探路,那条废掉的手臂用布条吊着,但他走得很快,完全不像个伤员。
老刀带着人跟在后面,二十三个人,排成一列,在乱石和杂草间慢慢移动。
第三天傍晚,他们走到一个岔路口。
两条路。左边一条通往峡谷,很窄,两边是陡峭的石壁。右边一条通往山坡,很缓,长满了枯黄的草。
白停下来,看着那两条路。
林晓走过去。
“怎么了?”
白没回头。
“两条路。”
林晓看着那两条路。左边很险,右边很平。
“走哪边?”
白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看着苏明远。
苏明远被人扶着,脸色还是很白。他的眼睛闭着,但听见白的问话,他睁开眼睛。
那只机械眼亮了一下。
“左边。”
白看着他。
“为什么?”
苏明远指着左边的峡谷。
“那边有东西。”
白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东西?”
苏明远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但它在发光。”
林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发光?
他想起自己的手。手心发光的时候,也是那种感觉。
“走左边。”他说。
白看着他。
“你确定?”
林晓点头。
“确定。”
白没再说话。他转身,往左边的峡谷走。
二十三个人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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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很深。
两边是陡峭的石壁,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阳光从那条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其他地方都是阴影,暗得看不清路。
林晓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刀。刀尖戳在地上,发出叮叮的声音。
沈霜降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她在画这条峡谷,画两边的石壁,画头顶的那一线天。
林晓侧头看了她一眼。
“画这个干什么?”
沈霜降头也没抬。
“记路。”
林晓没说话。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活不过二十岁。还剩两年。
他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阴影。那张脸很白,白得透明,但眼睛很亮。
他收回目光。
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峡谷到头了。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很高,很宽,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林晓看见了光。
不是阳光。是别的光。
金色的。很淡。从山洞深处透出来。
他停下来。
楚河走到他旁边,盯着那个山洞。
“有东西。”
林晓点头。
白走过来,也盯着那个山洞。
“进去吗?”
林晓想了想。
“进。”
他往前走。
沈霜降拉住他。
“万一……”
林晓看着她。
“万一什么?”
沈霜降没说话。
林晓笑了。
“怕也没用。”
他往前走。
二十三个人,走进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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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很深。
越往里走,光越亮。不是火把的光,是那种金色的光。很暖,像烧着的炭。
林晓的手心开始发热。
他低头看。手心里有光在跳。金色的。很淡。但确实在跳。
他握紧拳,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很高,看不见顶。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图案。那些图案在发光,金色的,一跳一跳的。
最中央,有一块石头。
很大。有一人多高。黑色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光就是从那块石头里透出来的。
林晓走过去。
手心越来越烫。
他伸出手,按在石头上。
石头很凉。凉得刺骨。
但就在他触碰到石头的那一刻,金光炸开。
照亮了整个山洞。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
等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晓已经倒在地上。
沈霜降冲过去,把他扶起来。
“林晓!林晓!”
林晓睁开眼睛。
看着她。
他的手还在发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我……看见了……”
沈霜降看着他。
“看见什么了?”
林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看见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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