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山洞里。
头顶是石壁，上面刻着的图案还在微微发光。金色的，很淡，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动了动。浑身疼，但不是受伤那种疼，是另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烧过，留下的余温。
沈霜降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醒了？”
林晓点头。喉咙干得冒烟。
沈霜降把水壶递给他。
林晓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一点。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干干净净。但他知道，那些光还在。比以前更亮。
“我晕了多久？”
沈霜降想了想。
“两个时辰。”
林晓愣了一下。
“这么久？”
沈霜降点头。
“你爸也晕过。”
林晓看着她。
“什么？”
沈霜降指着那块黑色的大石头。
“我妈笔记里写过。这块石头，是陨石的碎片。”
林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陨石？”
沈霜降点头。
“二十年前掉下来的那块。你爸当年也摸过它，晕了一天一夜。”
林晓沉默。
他看着那块石头。黑色的，光滑得像镜子。此刻已经不发光了，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东西。
那个女人。他的生母。她站在培养舱里，隔着玻璃，看着他。她说：“儿子，我等了你二十年。”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
然后她就消失了。
林晓低下头。
沈霜降看着他。
“看见什么了？”
林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妈。”
沈霜降没说话。
林晓继续说：
“她说她等我二十年。”
他抬起头，看着那块石头。
“她说……我的火，可以救很多人。”
沈霜降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救？”
林晓摇头。
“不知道。她没说完。”
他站起来，走到石头面前，伸出手，又摸了摸。
石头很凉。没有任何反应。
他收回手。
楚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那块石头。
“你手还疼吗？”
林晓愣了一下。
“什么？”
楚河指了指他的手。
“刚才发光的时候，我看见你在抖。”
林晓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很轻，但确实在抖。
“没事。”
楚河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石头。
过了很久，他开口：
“还剩五十三。”
林晓的呼吸停了。
又少了两天。
他转头看楚河。那张脸更白了，眼窝凹得更深。但他站得很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
楚河打断他：
“够用。”
他转身，往回走。
林晓看着他的背影。
白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他还能撑多久？”
林晓摇头。
“不知道。”
白看着那块石头。
“这东西，能帮人，也能害人。”
林晓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白想了想。
“在诺亚的时候，我听人说过。这块石头，能激发实验体的火。但也会加速燃烧。”
他看着林晓。
“你刚才晕了两个时辰。他呢？”
他指了指楚河的背影。
“他可能又少了两天。”
林晓愣住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发光的时候，楚河也在旁边。
白说的对。
他的火被激发了。楚河的燃烧，也加速了。
他握紧拳。
手心还在发热。
沈霜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吧。该走了。”
林晓点头。
他看着那块石头，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走。”
二十三个人，走出山洞。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峡谷里，把那些石壁照成灰白色。
林晓走在最前面，沈霜降在旁边，楚河在后面。
谁都没说话。
走了很久，沈霜降突然开口：
“那块石头，还会发光吗？”
林晓想了想。
“不知道。”
沈霜降低下头。
“我妈没写完的那些笔记，可能就跟它有关。”
林晓看着她。
“你想回去？”
沈霜降摇头。
“不想。但我想知道。”
林晓没说话。
他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很白，白得透明。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在烧。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活不过二十岁。
还剩两年。
他收回目光。
“等到了基地，再问。”
沈霜降点头。
他们继续走。
走进黑暗里。
走进那片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路里。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金色的，很淡。
一闪一闪。
像是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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