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站在山顶,看着那座银白色的建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很多次和父亲重逢的场景。在废墟里,在荒原上,在某个破旧的安全屋。但从没想过是这样——一座嵌在山体里的基地,门口站着一群人,最前面那个人头发花白,身形消瘦,正看着他笑。
那个笑他认得。从小到大,每次他考了好成绩,父亲就是这么笑的。
林晓的腿突然有点软。
沈霜降在旁边扶了他一下。
“走吧。”
林晓点头。
他们往山下走。
那群人迎上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窝凹下去,颧骨凸出来。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停在林晓面前。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林晓的脸。
那只手很粗糙,长满了老茧。但摸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摸坏了一样。
“儿子。”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林晓的喉咙发紧。他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父亲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长这么大了。”
林晓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怎么……”
父亲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一直在等你。”他说,“等了三年。”
他看向沈霜降。
“你是沈静的女儿?”
沈霜降点头。
父亲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妈……是个好人。”
沈霜降低下头。
父亲看向楚河。
“147号。”
楚河点头。
父亲沉默了三秒。
“进来吧。”
---
基地比想象中大。
穿过一道金属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编号。有人探出头来看,又缩回去。
林晓跟在父亲后面,沈霜降在旁边,楚河和白在后面。老刀带着其他人被带去了别的地方。
走到走廊尽头,父亲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画满了林晓看不懂的图表。
父亲在桌边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林晓坐下。沈霜降在他旁边。楚河站在门口,没进来。白靠在门框上,也没进来。
父亲看着林晓。
“路上辛苦了。”
林晓没说话。
父亲继续说: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问吧。”
林晓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
“你为什么不去找我?”
父亲愣了一下。
林晓看着他。
“三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父亲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不敢。”
林晓愣住了。
父亲抬起头,看着他。
“我身上有定位。诺亚的人一直在追我。如果我去找你,他们会跟着找到你。”
他顿了顿。
“所以我只能等。等你来找我。”
林晓沉默。
他看着父亲。那张脸比记忆中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皱纹像刀刻的。
“那现在呢?”
父亲笑了。
“现在你来了。他们也知道你来了。”
林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
父亲点头。
“你进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没动手。”
林晓看着他。
“为什么?”
父亲想了想。
“因为他们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指着林晓的手。
“你的火,被激发了几次?”
林晓低头看自己的手。
“几次。不记得了。”
父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让我看看。”
林晓把手伸给他。
父亲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比我想的旺。”
他走回桌边,坐下。
“但你控制不了。”
林晓没说话。
父亲继续说:
“你的火需要训练。否则用一次伤一次。”
他看着林晓。
“愿意学吗?”
林晓点头。
“愿意。”
父亲笑了。
“好。”
---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父亲看向门口。
“进来。”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四十多岁,短发,脸上有一道疤——不是老刀那种狰狞的疤,是很细的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
他看着林晓,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零号样本。”
林晓看着他。
“我叫老周。基地的二把手。”
他伸出手。
林晓握了一下。
老周看向父亲。
“山下来了人。很多。”
父亲的脸色变了。
“多少人?”
老周摇头。
“看不清。但至少一百。”
父亲站起来。
“准备防御。”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林晓。
“你在这儿等着。”
他走了。
林晓站起来。
沈霜降拉住他。
“别去。”
林晓看着她。
“他们来了。”
沈霜降盯着他。
“你去了有什么用?”
林晓愣了一下。
沈霜降继续说:
“你连火都不会用。去了是送死。”
林晓沉默。
白靠在门框上,轻轻笑了一声。
“她说的对。”
林晓看着他。
白摊开手。
“等学会了再去。反正他们跑不了。”
林晓没说话。
他看着门口。
外面很安静。但他知道,战斗已经开始了。
他握紧拳。
手心在发热。
金光透出来。
白看着那光。
“又旺了。”
林晓低头看自己的手。
金光在跳。比以前亮。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
“用一次伤一次。”
他松开手。
光暗下去。
沈霜降看着他。
“先学。学好了再打。”
林晓点头。
“好。”
她松开手。
他们坐在屋里,等着。
外面,战斗声隐隐约约传来。
很轻。
但一直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