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是被饿醒的。
不是那种“有点饿”,是胃里空得发慌,像有人在里面打了一套军体拳,还顺带踹了两脚。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五十。
昨晚跑得太狠,晚饭都没吃,回来倒头就睡,现在胃开始抗议了。
林晓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做了三秒钟的思想斗争。
然后他爬起来,穿衣服,出门。
楼道里很黑。声控灯还是没亮。他摸黑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像脚步声。
林晓停下来,竖起耳朵。
什么也没有。
他推开门走出去,冷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宽大的运动服,帽子压得很低,背对着他,站在路灯下面。路灯的光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圈昏黄里,影子拖得很长。
林晓走过去,绕到正面,低头看了一眼。
那人抬起头。
林晓的眉毛挑了一下。
缺了半块的左耳垂。面无表情的脸。那双眼睛在路灯下看起来很亮,但不是有神的那种亮,是……林晓说不上来,像是反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转学生。那个座位一直空着的转学生。叫楚河的那个。
“你在这干什么?”林晓问。
楚河看着他,三秒后才开口:
“等你。”
林晓愣了一下。
“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楚河又沉默了。还是三秒,不多不少。
“猜的。”
林晓盯着他看了五秒。
“你猜得挺准。”
楚河没说话。
林晓走到食堂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灯亮着,阿姨已经在准备了。他透过玻璃能看见豆浆桶冒着热气,第一锅刚出锅。
他回头看了一眼楚河。
“吃早饭?”
楚河点头。
五分钟后,食堂开门。
林晓端着餐盘直奔豆浆桶。阿姨已经认识他了,笑着给他打了一杯。
“一杯?”
“一杯。”
林晓端着餐盘找位置。楚河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林晓坐下,喝了一口豆浆。烫,但烫得舒服。第一锅就是这个味儿。
他眯起眼,又喝了一口。
楚河坐在他对面,低头吃白粥。一口一口,很慢,很稳,像是在完成某个程序。
林晓看着他。
“你不喝豆浆?”
楚河抬头。
“不喝。”
“为什么?”
楚河沉默了三秒。
“不喜欢。”
林晓点点头,继续喝豆浆。
喝了两口,他又问:
“昨晚你在哪?”
楚河的筷子顿了一下。很轻,但林晓看见了。
“睡觉。”
林晓看着他。
“你住几号楼?”
“七号楼。”
“几楼?”
“四楼。”
林晓笑了。
“那昨晚旧实验楼那边那么大的动静,你听不见?”
楚河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我睡得沉。”
林晓没说话。他只是喝着豆浆,眼睛一直看着楚河。
楚河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继续吃白粥。
林晓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
“走了。”
他端着餐盘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楚河还坐在那里,盯着面前那碗白粥,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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