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战斗声持续了半个时辰。
林晓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门。手心一会儿热,一会儿凉,金光时隐时现。他想冲出去,但沈霜降的手一直按在他手臂上,没放。
白靠在门框上,耳朵竖着,时不时说一句:
“又炸了。”
“枪声停了。”
“有人在喊。”
楚河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的山坡。他的背挺得很直,但林晓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终于,外面安静下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
父亲走进来。他的衣服上沾着血,但人没事。老周跟在后面,手臂上缠着绷带。
林晓站起来。
“结束了?”
父亲点头。
“暂时。”
他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
“来了多少人?”
老周替他回答:
“一百二十个。死了七十多,跑了四十多。”
林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们呢?”
老周沉默了三秒。
“死了八个。伤了二十。”
林晓的呼吸停了。
八个人。
他想起那些人。有的他叫不出名字,但记得他们的脸。有老人,有年轻人,有那个烧伤的女人。
他们都死了。
父亲看着他。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事。”
林晓没说话。
父亲继续说:
“他们追你,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你的火。”
他站起来,走到林晓面前。
“你的火,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可以点燃希望,也可以烧毁一切。”
他看着林晓的眼睛。
“你想用它做什么?”
林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先学怎么用。”
父亲笑了。
“好。”
---
第二天一早,父亲带林晓去了基地深处的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画满了那些发光的图案。和山洞里的一模一样。
林晓看着那些图案。
“这是什么?”
父亲说:
“陨石留下的能量纹路。可以帮你感知火。”
他指着房间中央。
“站那儿。”
林晓走过去,站定。
父亲退到墙边。
“闭上眼睛。”
林晓闭上眼睛。
“感受你的手心。那里有什么?”
林晓感受了一下。
“热。”
“还有呢?”
“有一点……烫。”
“不对。不是温度。是别的。”
林晓皱眉。
他努力去感受。手心里确实有东西在动。不是温度,是别的什么——像心跳,像呼吸,像有什么东西活着。
“感觉到了?”
林晓点头。
“它在跳。”
“让它出来。”
林晓试着把手张开。
金光透出来。很淡,但确实在。
“看着它。”
林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心。
金光在跳。很轻,很慢。
“它现在是什么形状?”
林晓看着那团光。
“没有形状。就是一团。”
父亲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你想要它变成什么?”
林晓愣了一下。
“变成什么?”
父亲点头。
“火是你的。你想让它变成什么,它就能变成什么。”
林晓看着那团光。
变成什么?
他想起刀。那把断了的刀。
他想让它变成刀。
金光突然跳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凝聚。变长。变细。
变成了一把刀。
林晓愣住了。
他握在手里的,是一把金色的刀。不是真的刀,是光凝聚成的。但握在手里的感觉,和真刀一样。
他挥了一下。
刀在空中划过,留下金色的轨迹。
父亲笑了。
“成了。”
林晓看着手里的刀。
“这是……”
“火刃。”父亲说,“火的第二种形态。”
林晓看着他。
“第二种?”
父亲点头。
“第一种是光。只能看,不能用。第二种是火刃,能砍能杀。第三种是火翼,能飞。第四种是火域,能困。第五种是涅槃,能重生。”
林晓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么多?”
父亲笑了。
“够你学一阵子了。”
林晓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金光在跳。很稳。
他想起楚河。想起沈霜降。想起那些死了的人。
他握紧刀。
“够用就行。”
---
中午,林晓回到住的地方。
沈霜降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看见他回来,她站起来。
“学会了?”
林晓想了想。
“会了一点。”
他伸出手,手心金光一闪,凝聚成一把小刀。
沈霜降看着那把刀,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挺好看的。”
林晓也笑了。
“就只是好看?”
沈霜降想了想。
“还能切菜。”
林晓愣住。
“切菜?”
沈霜降点头。
“晚上吃烤土豆。你切。”
林晓看着她。
“你让我用火切土豆?”
沈霜降转身往屋里走。
“不然呢?切人?”
林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行。切土豆就切土豆。”
---
晚上,他们围坐在火堆旁边。
老刀烤着土豆,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楚河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烤好的,慢慢啃着。白靠着墙,闭着眼睛,但嘴角带着笑。
沈霜降坐在林晓旁边,拿着那个切好的土豆,看了半天。
“切得不错。”
林晓得意了一下。
“那当然。”
沈霜降咬了一口。
“就是有点糊。”
林晓的笑容僵住。
楚河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林晓瞪他。
“你笑什么?”
楚河没说话,继续啃土豆。
白睁开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感情挺好的。”
林晓没说话。
沈霜降也没说话。
火堆噼啪响着。
外面很冷。
但屋里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