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在山坡上坐了一夜。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风吹过来，又停住。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天亮的时候，林晓来找他。
他在楚河旁边坐下。
“没睡？”
楚河沉默了三秒。
“睡不着。”
林晓看着远处的山。
“想什么呢？”
楚河想了想。
“想还剩多少。”
林晓转头看他。
“四十七。”
楚河点头。
“嗯。”
林晓没说话。
两个人坐着，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
过了很久，楚河开口：
“你昨天渡给我的火，能多撑几天？”
林晓愣了一下。
“一天。”
楚河点头。
“那就一天。”
林晓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楚河没回答。
他站起来，往回走。
林晓跟上去。
“楚河。”
楚河没停。
“你他妈站住。”
楚河停下来。
林晓走到他面前，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楚河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不想拖累你们。”
林晓愣住了。
楚河继续说：
“四十七天。你们能走很远。我走不了。”
林晓盯着他。
“放屁。”
楚河没说话。
林晓抓住他的肩膀。
“你听着。你他妈不是拖累。你是自己人。”
楚河看着他。
“自己人？”
林晓点头。
“自己人。”
楚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也是。”
林晓笑了。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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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沈霜降在食堂找到林晓。
她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端着那杯白开水。
林晓正在啃馒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霜降看着他。
“楚河不对劲。”
林晓放下馒头。
“我知道。”
沈霜降低下头。
“他是不是……”
林晓打断她：
“不会。”
沈霜降抬起头。
林晓看着她。
“我不会让他死。”
沈霜降沉默。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
“你又不是神。”
林晓愣了一下。
沈霜降继续说：
“你救不了所有人。”
林晓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静。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也得救。”
沈霜降低下头。
“傻子。”
林晓笑了。
“你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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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父亲来找林晓。
他在训练室里，正对着墙练火刃。一刀一刀砍在墙上，留下金色的痕迹。
父亲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练得不错。”
林晓停下来，回头看他。
“有事？”
父亲走进来。
“诺亚那边有动静。”
林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动静？”
父亲在墙边坐下。
“他们知道你们在这儿了。”
林晓沉默。
父亲继续说：
“最多三天，他们会来。”
林晓看着他。
“多少人？”
父亲想了想。
“至少两百。还有冥。”
林晓的呼吸停了。
冥。
那个名字他很久没听到了。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直在。
在等着。
等着他的火烧得更旺。
父亲看着他。
“你怕吗？”
林晓想了想。
“怕。”
父亲点头。
“怕就对了。”
他站起来。
“怕才能活。”
林晓看着他。
“那你呢？”
父亲笑了。
“我？我早就不知道怕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三天后，冥会来找你。你准备好了吗？”
林晓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准备好了。”
父亲走了。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手心开始发热。
金光透出来。
他握紧拳。
三天。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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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晓去找沈霜降。
她坐在门口，拿着那个小本子，正在写什么。
林晓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写什么呢？”
沈霜降把本子递给他。
林晓接过来看。
上面写着：
“楚河：47天。我：1年。林晓：？天。”
他愣了一下。
“我的呢？”
沈霜降看着他。
“你的没人知道。”
林晓沉默。
沈霜降低下头。
“但肯定比我们多。”
林晓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山。
“三天后，冥会来。”
沈霜降点头。
“我知道。”
林晓转头看她。
“你怕吗？”
沈霜降想了想。
“怕。”
林晓笑了。
“我也是。”
沈霜降靠在他肩上。
“那一起怕？”
林晓点头。
“一起怕。”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亮。
远处，山坡上。
楚河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的手心，握着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47”。
他把纸条放进口袋。
站起来。
往山下看了一眼。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了。
他转身，往回走。
风吹过来，很凉。
但他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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