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基地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林晓走在操场上,看着那些走来走去的人。老刀在清点武器,几个年轻人帮着搬东西,烧伤女人蹲在角落洗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晓知道,不正常。
冥要来了。
他抬头看天。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沈霜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林晓想了想。
“看天。”
沈霜降也抬头看。
“要下雨了。”
林晓点头。
“嗯。”
沈霜降看着他。
“你准备好了吗?”
林晓愣了一下。
“什么?”
沈霜降没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我问你,准备好了吗?”
林晓沉默。
他看着远处那些山。冥就在那里。在等着。
“不知道。”
沈霜降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
“我准备了很久。”
林晓转头看她。
沈霜降没看他。
“从我妈死那天开始,就在准备。”
她低下头。
“准备死。”
林晓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她。那张脸还是那么白,白得透明。她的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
沈霜降打断他:
“别说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没回头。
“林晓。”
“嗯?”
“活着回来。”
她走了。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木头小人。白刻的那个,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他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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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晓去找楚河。
楚河还坐在山坡上,那块石头上。他每天坐那儿,从早坐到晚,像长在上面了。
林晓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楚河没看他。
“还剩多少?”
楚河沉默了三秒。
“四十六。”
林晓点头。
又少了一天。
他看着楚河的侧脸。那张脸更白了,眼窝凹得更深。但他坐得很直,像一棵不会倒的树。
“明天。”
楚河点头。
“嗯。”
林晓没说话。
过了很久,楚河开口:
“你怕吗?”
林晓愣了一下。
“什么?”
楚河转过头,看着他。
“明天。”
林晓想了想。
“怕。”
楚河点头。
“我也怕。”
林晓看着他。
“你也会怕?”
楚河没回答。他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的山。
“怕死了没人收尸。”
林晓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放心。我给你收。”
楚河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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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霜降来找林晓。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林晓接过水,喝了一口。
沈霜降在他旁边坐下。
“楚河呢?”
林晓指了指外面。
“还在山上。”
沈霜降沉默。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
“他不想让人看见。”
林晓点头。
“知道。”
沈霜降低下头。
“我也是。”
林晓看着她。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沈霜降没动。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他。
“林晓。”
“嗯?”
“如果明天我死了……”
林晓打断她:
“不会。”
沈霜降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林晓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会。”
沈霜降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轻,一闪而过。
“傻子。”
林晓点头。
“你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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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头上。
冥站在那里,看着基地里的灯火。
他的眼睛里有死寂的蓝光。那光在跳。
他嘴角动了动。
“明天。”
风吹过来。
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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