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睡了一觉。
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睡着。没有做梦，没有惊醒，没有后颈的刺痛。只是睡。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干干净净。没有光。但他摸了摸后颈。
芯片还在。
他愣了一下。
没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操场上有人在走动。老刀在搬东西，大武蹲在旁边擦刀，烧伤女人在角落里洗菜。一切和昨天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昨天剩0。今天应该没了。
但他还活着。
他推门出去。
阳光很烈。他眯着眼，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很多。老刀在盛粥，白坐在角落啃馒头，苏明远靠在墙边，闭着眼睛。
林晓坐在老位置，沈霜降在旁边。
看见楚河进来，林晓愣了一下。
“醒了？”
楚河点头。
林晓看着他。
“还剩多少？”
楚河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
林晓愣住了。
“不知道？”
楚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芯片还在。但没数了。”
林晓看着他的后颈。
“没数了？”
楚河点头。
“零。但没死。”
林晓沉默。
沈霜降在旁边轻轻说：
“芯片可能坏了。”
楚河想了想。
“可能。”
林晓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楚河。那张脸还是那么白，但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不是芯片的光，是别的什么。
“那你……”
楚河打断他：
“吃饭。”
他端起碗，开始喝粥。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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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楚河又去山坡上坐着。
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没死？”
楚河摇头。
“没死。”
白笑了。
“那挺好。”
楚河没说话。
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木头小人。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楚河接过来，看着。
“你刻的？”
白点头。
“送你。”
楚河看着那个小人。
“为什么？”
白想了想。
“因为你没死。”
楚河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动。
“谢了。”
白站起来，拍拍裤子。
“晒太阳吧。我走了。”
他走了。
楚河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
手里握着那个木头小人。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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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晓来找他。
他在楚河旁边坐下。
楚河没看他。
“有事？”
林晓想了想。
“有。”
楚河转头看他。
林晓说：
“冥那边有动静。”
楚河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动静？”
林晓看着远处。
“他还在那儿。没走。”
楚河沉默。
林晓继续说：
“我爸说，他可能还在等。”
楚河看着他。
“等什么？”
林晓想了想。
“等我火再旺起来。”
楚河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山。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冥就在那里。
“你打算怎么办？”
林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不知道。”
楚河看着他。
“你爸呢？”
林晓摇头。
“他也没办法。”
楚河收回目光。
两个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很凉。
但太阳还在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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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霜降突然倒下了。
林晓正在屋里整理东西，听见外面有人喊。他跑出去，看见沈霜降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老刀在旁边蹲着，手足无措。
林晓冲过去，把她抱起来。
“沈霜降！”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没事。”
林晓的眼睛红了。
“你他妈这叫没事？”
沈霜降嘴角弯了一下。
“死不了。”
林晓把她抱进屋里，放在床上。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他握着她的手，蹲在床边。
“你……”
沈霜降看着他。
“林晓。”
“嗯？”
“我可能……撑不了多久。”
林晓的呼吸停了。
“你放屁。”
沈霜降笑了。那个笑很轻。
“我妈说，我活不过二十岁。”
她看着他的眼睛。
“还剩一年。”
林晓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
很凉。
但他没放。
沈霜降看着他的脸。
“你会记得我吗？”
林晓愣了一下。
“什么？”
沈霜降说：
“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林晓的喉咙发紧。
“你不会死。”
沈霜降看着他。
“万一呢？”
林晓沉默。
过了很久，他开口：
“记得。”
沈霜降笑了。
“那就行。”
她闭上眼睛。
林晓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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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晓去找父亲。
父亲坐在那间堆满书的屋子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抬起头，看见林晓的脸色，放下笔。
“怎么了？”
林晓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霜降。”
父亲沉默。
“她……”
林晓打断他：
“能救吗？”
父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林晓的呼吸停了。
“为什么？”
父亲说：
“她的病，不是外伤。是心脏。天生的。”
他看着林晓。
“你的火能渡，但不能根治。”
林晓没说话。
父亲继续说：
“渡一次，好几天。再渡，再好几天。但根在那儿，迟早……”
他没说完。
林晓低下头。
“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父亲叫住他：
“儿子。”
林晓回头。
父亲看着他。
“你的火，还在。”
林晓愣了一下。
“什么？”
父亲指着他的手。
“今天又亮了。”
林晓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点金光。很淡，一跳一跳的。
他愣住了。
父亲说：
“它在恢复。”
林晓看着那点光。
“能救她吗？”
父亲沉默。
“能。但不能根治。”
林晓握紧拳。
“那就多渡几次。”
父亲看着他。
“你会烧完的。”
林晓没说话。
他转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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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头上。
冥站在那里，看着基地里的灯火。
他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跳。
那是林晓的火。
他嘴角动了动。
“快了。”
风吹过来。
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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