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跟在父亲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很窄，两边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头顶的灯忽明忽暗，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走了大概五分钟，父亲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画满了那种发光的图案。和之前那个山洞里的一模一样。
林晓走进去，看着那些图案。
“这是什么？”
父亲说：
“陨石留下的能量纹路。可以帮你感知火。”
他指着房间中央。
“站那儿。”
林晓走过去，站定。
父亲退到墙边。
“闭上眼睛。”
林晓闭上眼睛。
“感受你的手心。那里有什么？”
林晓感受了一下。
“热。”
“还有呢？”
“有一点……烫。”
“不对。不是温度。是别的。”
林晓皱眉。他努力去感受。手心里确实有东西在动。不是温度，是别的什么——像心跳，像呼吸，像有什么东西活着。
“感觉到了？”
林晓点头。
“它在跳。”
“让它出来。”
林晓试着把手张开。
金光透出来。很淡，但确实在。
“看着它。”
林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心。
金光在跳。很轻，很慢。
“它现在是什么形状？”
林晓看着那团光。
“没有形状。就是一团。”
父亲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你想要它变成什么？”
林晓愣了一下。
“变成什么？”
父亲点头。
“火是你的。你想让它变成什么，它就能变成什么。”
林晓看着那团光。
变成什么？
他想起了沈霜降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他想让它变成药。能救她的药。
金光跳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变化。变细。变长。变成了一根针的形状。
林晓愣住了。
父亲看着那根针。
“你想救她？”
林晓点头。
父亲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
“火能救人，但不能让人不死。”
林晓看着他。
“什么意思？”
父亲说：
“她能多活几天。但不能活一辈子。”
林晓低下头。
他看着手心里那根金色的针。
很小。很细。一跳一跳的。
他握紧拳。针消失了。
“那就多活几天。”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能学吗？”
父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能。”
---
从训练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晓往沈霜降的房间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里面有人说话。
是白的声音。
“……你这本子，还有多少页？”
沈霜降的声音很轻：
“没了。都烧了。”
白沉默了一下。
“那你以后记什么？”
沈霜降想了想。
“记脑子。”
白笑了。
“脑子好用吗？”
沈霜降没说话。
林晓推门进去。
沈霜降躺在床上，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见林晓进来，白站起来。
“你们聊。我走了。”
他走出去，把门带上。
林晓在床边坐下。
沈霜降看着他。
“学完了？”
林晓点头。
“学完了。”
沈霜降看着他。
“学会什么了？”
林晓伸出手。手心金光一闪，凝成一根细细的针。
沈霜降看着那根针，愣了三秒。
“这是什么？”
林晓说：
“能让你多活几天的东西。”
沈霜降看着他。
“几天？”
林晓想了想。
“不知道。试试才知道。”
沈霜降沉默。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
“别试了。”
林晓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霜降看着他的眼睛。
“你试一次，少一次。你少一次，能救的人就少一个。”
林晓没说话。
沈霜降继续说：
“我多活几天，有什么用？”
林晓看着她。
“有用。”
沈霜降愣了一下。
林晓说：
“你活着，就有用。”
沈霜降低下头。
林晓把手里的针收回去。
“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说。”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沈霜降叫住他：
“林晓。”
他回头。
沈霜降看着他。
“谢谢。”
林晓没说话。
他走出去。
---
第二天早上，林晓被一阵喧哗吵醒。
他推门出去，看见操场上围了一圈人。
老刀站在中间，脸色很难看。
林晓走过去。
“怎么了？”
老刀指着北边的山。
“那边有人。”
林晓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山脚下，有一个人影在移动。很慢。一步一步。
他眯起眼。
那个人影越来越近。
黑色的风衣。死寂的蓝眼。
冥。
林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往前走。
老刀拉住他。
“你干什么？”
林晓没说话。他挣开老刀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基地门口，他停下来。
冥也停下来。
两个人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对视。
冥看着他。
“你的火，又旺了。”
林晓没说话。
冥往前走了一步。
林晓没动。
冥看着他。
“你不怕？”
林晓想了想。
“怕。”
冥的嘴角动了动。
“那你还来？”
林晓说：
“来看看你。”
冥愣了一下。
“看我？”
林晓点头。
“看你什么时候动手。”
冥沉默。
他看着林晓。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明天。”
他走了。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风吹过来，很凉。
他转身，往回走。
老刀跑过来。
“他说什么？”
林晓说：
“明天。”
老刀的脸色变了。
“明天？”
林晓点头。
“明天。”
他往里面走。
走到沈霜降门口，他停下来。
推门进去。
沈霜降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他。
“他来了？”
林晓点头。
“明天。”
沈霜降沉默。
林晓走到床边，坐下。
“你怕吗？”
沈霜降想了想。
“怕。”
林晓笑了。
“我也是。”
沈霜降看着他。
“那你明天怎么办？”
林晓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有金光在跳。比昨天旺了一点。
“打。”
沈霜降没说话。
林晓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沈霜降叫住他：
“林晓。”
他回头。
沈霜降看着他。
“活着回来。”
林晓点头。
“尽量。”
他走出去。
---
远处，山头上。
冥站在那里，看着基地里的灯火。
他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跳。
那是林晓的火。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伤口还在疼。
他想起林晓说的话。
“来看你什么时候动手。”
他嘴角动了动。
“明天。”
风吹过来。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