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一夜没睡。
他坐在山坡上，那块楚河每天坐的石头上，盯着远处的黑暗。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星星亮起来又暗下去。风吹过来，很凉，他没动。
后颈偶尔会刺一下。不是疼，是提醒。
他知道他在那里。
等着。
天亮的时候，太阳从山那边爬上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林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该来的总会来。
他往山下走。
走到操场上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老刀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根铁管。大武蹲在旁边抽烟，看见林晓过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白靠在墙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眼睛一直盯着北边的山。苏明远坐在角落，闭着眼睛，脸色白得透明，但右眼亮着淡淡的光。
楚河站在操场中央，看着他。
林晓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还剩多少？”
楚河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
林晓愣了一下。
“不知道？”
楚河点头。
“芯片停了。不跳了。”
林晓看着他。
“那你……”
楚河打断他：
“还活着。”
林晓没说话。
他看着楚河的脸。还是那么白，眼窝还是那么深，但眼睛里有光了。不是芯片的光，是别的什么。
“够用吗？”
楚河想了想。
“够。”
林晓笑了。
“那就行。”
沈霜降从宿舍楼里走出来。
她的脸还是很白，走得很慢，但一步都没停。她走到林晓面前，停下来。
看着他。
林晓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沈霜降伸出手，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那个木头小人。白刻的。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林晓低头看着。
“给我？”
沈霜降点头。
“带着。”
林晓把小人收进口袋。
“行。”
沈霜降看着他。
“活着回来。”
林晓点头。
“尽量。”
她转身，往宿舍楼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没回头。
“林晓。”
“嗯？”
“别尽量。要活着。”
她走了。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
他收回目光。
远处，北边的山脚下，有一个人影在移动。
很慢。一步一步。
黑色的风衣。死寂的蓝眼。
冥。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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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往前走。
老刀想跟上来，他抬手挡住。
“我一个人。”
老刀愣住了。
“你疯了？”
林晓没说话。他只是往前走。
走到基地门口，他停下来。
冥也停下来。
两个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对视。
冥看着他。
“一个人？”
林晓点头。
“一个人。”
冥的嘴角动了动。
“胆子不小。”
林晓没说话。
冥往前走了一步。
林晓没动。
冥看着他。
“你的火呢？”
林晓伸出手。
手心金光一闪。一把金色的刀凝聚成形。
冥看着那把刀。
“火刃。还不错。”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晓握紧刀。
冥看着他。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林晓想了想。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冥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轻，一闪而过。
“有意思。”
他往前走。
林晓冲上去。
一刀砍向他的脖子。
冥侧身躲开。第二刀砍向他右肋。冥抬手，抓住刀锋。
金光在他手心里炸开。
冥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林晓。
“又旺了。”
林晓没说话。他一拳砸向冥的脸。
冥抬手挡住。林晓的第二拳已经跟上。第三拳。第四拳。
他像疯了一样，一拳接一拳。
冥挡了五拳，然后抓住他的手腕。
“够了。”
他把林晓甩开。
林晓砸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他又站起来了。
冥看着他。
“就这些？”
林晓盯着他。
冥往前走。
林晓又冲上去。
一刀砍向他的头。
冥抬手，抓住刀锋。一拧，刀断了。
林晓退后一步。
手心金光一闪，又一把刀凝聚成形。
冥看着他。
“还能？”
林晓没说话。他冲上去。
一刀。两刀。三刀。
冥躲开了两刀，第三刀划破了他的手臂。
血渗出来。金色的光从伤口里透出。
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头一回。”
他抬手，一掌拍在林晓胸口。
林晓飞出去，砸在地上。胸口疼得像要裂开。
但他又站起来了。
冥看着他。
“差不多了。”
他往前走。
林晓握紧拳。金光在跳，但比刚才暗多了。
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的火，我要了。”
他伸出手。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冥回头。
楚河站在他身后。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一拳砸在冥的后背上。
冥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看着楚河。
“147。芯片停了还敢来？”
楚河没说话。他又冲上去。
冥抬手，抓住他的拳头。
一甩。
楚河飞出去，砸在石头上，半天没起来。
但他又站起来了。
冥看着他。
“有意思。”
他往前走。
林晓从后面冲上来，一刀砍向他后颈。
冥转身，抓住他的手腕。
一拧。
刀掉在地上。
冥盯着他的眼睛。
“你的火，是我的。”
他伸出手。
就在这时——
一道影子从旁边冲出来。
白。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刀刺向冥的右肋。
冥侧身躲开。白第二刀跟上。
冥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一拧。
白的手臂断了。他惨叫一声，倒下去。
冥看着他。
“074。你找死。”
他一脚踢开白。
白飞出去，砸在地上，不动了。
林晓的眼睛红了。
他抓住冥的手腕。金光炸开。
比刚才亮。
冥皱了一下眉。
他看着林晓。
“还能烧？”
林晓没说话。他只是盯着他。
金光越来越亮。
冥的手臂开始发烫。
他把林晓甩开。
林晓砸在地上，大口喘气。
手心还在烧。但光已经暗了。
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抖。手心里有金光在渗。
他看着林晓。
“你的火，我要定了。”
他往前走。
林晓挣扎着爬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个木头小人。
他握在手里。
金光从小人身上透出来。
冥愣住了。
“什么？”
林晓没说话。
他把小人扔向冥。
小人飞在空中，金光炸开。
比刚才亮十倍。
整个操场都被照亮了。
冥抬手挡住眼睛。
林晓冲上去。
一拳砸在他脸上。
冥倒退了一步。
又一拳。
又一步。
林晓像疯了一样，一拳接一拳砸在冥身上。
冥的蓝光在消退。
他跪下去。
他看着林晓。
“够……够了……”
林晓没停。
又一拳。
冥倒下去。
林晓站在那儿，大口喘气。
金光还在他身上跳动。但越来越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抖。光在灭。
他腿一软，跪下去。
楚河爬过来。白也爬过来。
三个人挤在一起。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金色的，很淡。
一闪一闪。
那是冥倒下去的地方。
光还在。
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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