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倒下去的时候,整个操场都安静了。
林晓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手还在抖,金光已经灭了,只剩下手心一点余温。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人影——黑色的风衣摊开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吗?
他不知道。
楚河爬过来,在他旁边躺下。白也爬过来,靠着石头,大口喘气。他的手臂断了,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但他还在笑。
“赢……赢了?”
林晓摇头。
“不知道。”
白看着他。
“不知道?”
林晓指着冥躺的地方。
“光还没灭。”
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冥身边确实有光。金色的,很淡,一跳一跳的。
白愣住了。
“那是什么?”
林晓想了想。
“我的火。”
他站起来,往前走。
楚河拉住他。
“你干什么?”
林晓没说话。他挣开楚河的手,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冥面前,他停下来。
冥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但吸引林晓目光的不是他。
是他的手。
那只手心里,有金色的光在跳。
那是他的火。
从冥身体里渗出来的火。
林晓蹲下来,看着那团光。
它还在跳。很弱,很慢,但确实在跳。
他伸出手。
手心碰到那团光的一瞬间,金光涌进他的身体里。
林晓闭上眼睛。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是火。
是他的火。
他睁开眼睛。
手心在发光。金色的,比刚才亮。
他看着冥。
冥的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死寂的蓝。是金色。很淡,但确实是金色。
他看着林晓。
“你……”
林晓没说话。
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林晓愣住了。
冥撑着地,慢慢坐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发光。金色的。
“你的火,还你了。”
林晓看着他。
“为什么?”
冥想了想。
“因为够了。”
林晓没听懂。
冥站起来。他的风衣已经烂了,露出下面一道道翻卷的伤口。但他站得很直。
他看着林晓。
“我等了二十年。等一个能烧的。”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现在烧过了。够了。”
林晓沉默。
冥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那个女孩。沈静的女儿。”
林晓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快死了。”
林晓的呼吸停了。
冥继续说:
“你的火能救她。但救一次,少一次。”
他往前走。
林晓叫住他:
“冥。”
冥停下来。
林晓问:
“你去哪?”
冥想了想。
“不知道。也许死。也许活。”
他往前走。
走进阳光里。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山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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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跑回宿舍。
推开门,沈霜降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她的眼睛闭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林晓走过去,蹲在床边。
“沈霜降。”
她没动。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动。
他把手按在她心口。
手心开始发热。金光涌出来,流进她的身体里。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眉头动了动。
林晓没有停。
五秒。十秒。十五秒。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二十秒。
她的手动了动。
二十五秒。
她的眼睛睁开了。
看着他。
林晓喘着气。
“醒了?”
沈霜降看着他。
“你又烧了?”
林晓点头。
沈霜降沉默。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
“傻子。”
林晓笑了。
“你才傻。”
他松开手。
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金光还在。但比刚才淡了。
沈霜降看着他的手。
“又少了一点。”
林晓点头。
“嗯。”
沈霜降低下头。
“别烧了。”
林晓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她醒了。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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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楚河靠墙坐着。
白在旁边,用那只好的手给自己包扎。老刀蹲在门口,抽着烟。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楚河开口:
“他烧了几次?”
老刀想了想。
“今天三次。”
楚河沉默。
白说:
“他还能烧几次?”
没人回答。
楚河站起来,往屋里看。
林晓坐在床边,握着沈霜降的手。
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楚河收回目光。
“够用。”
老刀看着他。
“什么?”
楚河没回答。
他往外走。
走到山坡上,他坐下来。
看着远处的山。
风吹过来,很凉。
但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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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的另一边。
冥走在荒原上。
他的风衣已经没了,只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内衫。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停。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发光。金色的,很淡。
他想起林晓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全是恨。
但最后,他把火还给了他。
冥的嘴角动了动。
“有意思。”
风吹过来。
他继续走。
走进荒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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