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荒原上走了三天。
说是三天，其实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困了就睡，醒了就走。饿了啃干粮，渴了喝随身带的水。没人说话，没人抱怨。只是走。
林晓走在最前面，沈霜降在旁边，楚河在后面，白断后。五十多个人，排成一列，在枯黄的草海里慢慢移动。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到了荒原的尽头。
前面是一座山。不高，但很陡。山坡上长满了矮树和杂草，乱石嶙峋，看不见路。
林晓停下来，看着那座山。
老刀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翻过去，再走两天，就到了。”
林晓点头。
他转身，看着后面那些人。
五十多个人，都累得不行。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有人靠着石头喘气，有人拿出水壶小口地喝着。
沈霜降的脸白得吓人。她走了一路，一句话都没说，但林晓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歇会儿。”
沈霜降点头。她靠着石头，闭上眼睛。
林晓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他把水壶递给她。
“喝点。”
沈霜降接过来，喝了一口。手在微微发抖。
林晓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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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带着人去捡柴火。楚河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来路的方向。白靠着另一块石头，闭着眼睛，那条断掉的手臂用布条吊着。
天快黑了。
林晓站起来，往山坡上走。
他想看看翻过这座山之后是什么。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后颈刺了一下。
很轻。像提醒。
他转身，看向来路。
荒原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远。很慢。但确实在动。
他眯起眼。
是个人影。
一个人。
林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往回走，走到老刀面前。
“有人来了。”
老刀的脸色变了。
“多少人？”
林晓摇头。
“一个。”
老刀愣住了。
“一个？”
林晓点头。
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
那个眼睛里有死寂蓝光的人。
那个说“你的火，我要定了”的人。
冥。
他握紧拳。
手心开始发热。金光透出来。
“让所有人往山上走。”
老刀看着他。
“你呢？”
林晓没说话。他往山下走。
沈霜降站起来，拉住他。
“你干什么？”
林晓看着她。
“看看是谁。”
沈霜降盯着他。
“万一是他呢？”
林晓想了想。
“那就看看。”
他挣开她的手，继续走。
楚河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林晓看着他。
“你干什么？”
楚河沉默了三秒。
“陪你看看。”
林晓笑了。
“行。”
两个人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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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影越来越近。
林晓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冥。
是一个陌生人。
三十多岁，短发，脸上有疤。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外套，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他看见林晓和楚河，停下来。
三个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对视。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们是……实验体？”
林晓没说话。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别紧张。我不是诺亚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过来。
林晓接住。
是一块金属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编号：074。
林晓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你是……”
那人点头。
“改造战士。074号。逃出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跑了一路。快死了。”
林晓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那人想了想。
“找一个叫零号样本的人。”
林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人看着他。
“你就是？”
林晓没说话。
那人笑了。那个笑很累。
“终于找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跪下去。
林晓冲过去，扶住他。
那人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里的光正在暗下去。
他抓住林晓的手腕。
“他们……要来了……”
林晓的呼吸停了。
“谁？”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弱。
“清理者……第二批……很多……”
他的眼睛闭上了。
林晓抱着他，一动不动。
楚河走过来，蹲下来，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晓。
“死了。”
林晓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个人。
那张脸上还有一点笑。很轻，一闪而过。
他把那块金属牌收进口袋。
站起来。
往山上看了一眼。
那些人都在等着他。
他转身，看着荒原那边。
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了。
“走。”
他往山上走。
楚河跟上去。
身后，那个人躺在荒原里。
风把他的衣服吹起来。
像在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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