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一夜没睡。
冥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夜。“你想活，必须和我合作。”
合作什么？他不知道。但冥说得对，陈肃要杀他，周深要他的血，那些高层要把他当药养着。他活不了几天。
天亮的时候，灯又暗了三秒。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数着：一、二、三。
亮了。
他坐起来，摸了摸口袋。照片还在，纸条还在。他把它们贴在心口。
今天沈霜降要来。
他得让她知道他还活着。他得让她知道他在想办法。
但他不能直接说。房间里有监控，他知道。那盏灯暗的时候，可能就是监控切换的时候。三秒，足够做点什么。
他在心里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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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送饭的人来了。
还是昨天那个新面孔。林晓接过托盘，没说话。低头吃饭。吃完，把托盘放回去。
那人来取的时候，林晓突然问：
“今天几号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说：
“十七号。”
林晓点点头。
“谢谢。”
那人端着托盘走了。
十七号。他被关了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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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门开了。
不是送饭的。是周深。
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准备好了吗？有人要见你。”
林晓站起来。
“准备好了。”
周深侧身，让他出来。
走廊还是那么长，灯光还是那么惨白。林晓跟着周深往前走，眼睛却在四处看。他数着门牌，073，074，075……一直数到099。
然后他们拐了个弯，走进另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不一样。两边不是铁门，是玻璃门。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的房间，有桌子，有椅子，有床，像宾馆。
周深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进去吧。半小时。”
他推开门。
林晓走进去。
沈霜降站在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脸还是那么白，但比上次见面好了一点。嘴唇有血色了，眼睛很亮。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干干净净的，和那个浑身是泥、满身是伤的狼狈样子完全不同。
她转过身，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霜降开口：
“瘦了。”
林晓笑了。
“你胖了。”
沈霜降瞪他一眼。
“会不会说话？”
林晓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嘴唇。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热的。活的。
沈霜降没躲。
“我以为你死了。”
林晓说：
“没死透。”
沈霜降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轻，一闪而过。
“学谁不好，学那个机器人。”
林晓也笑了。
两个人站着，看着对方。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沈霜降突然压低声音：
“这里有监控。”
林晓点头。
“我知道。”
沈霜降看着他。
“你想办法。”
林晓说：
“正在想。”
沈霜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把小刀。很小，很薄，刃口泛着冷光。
林晓愣了一下。
沈霜降说：
“厨房拿的。藏好。”
林晓把小刀收进口袋，和照片、纸条放在一起。
沈霜降继续说：
“我爸在想办法。周深那个人，他想利用你，但不想让你死。陈肃想让你死。冥……”
她顿了顿。
“我看不透他。”
林晓说：
“昨晚他说，想活就得和他合作。”
沈霜降的眉头皱起来。
“合作什么？”
林晓摇头。
“没说。”
沈霜降沉默。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
林晓想了想。
“先活着。”
沈霜降看着他。
“活着就行？”
林晓点头。
“活着就有办法。”
沈霜降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林晓。”
“嗯？”
“活着出来。”
林晓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想起她跳崖的样子。想起她躺在他怀里，脸白得像纸。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了一下。
很轻。
沈霜降愣了一下。然后她靠在他肩上，没动。
过了几秒，林晓松开她。
“时间到了。”
沈霜降点头。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没回头。
“那个小人，还在吗？”
林晓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口袋。那两个木头小人，早就不在了。被抓的时候搜走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沈霜降推门出去。
她走了。
林晓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摸了摸口袋。小刀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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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晓一直没说话。
周深走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见到人了，高兴吗？”
林晓点头。
“高兴。”
周深笑了。
“那就好。下次再安排。”
林晓看着他。
“下次什么时候？”
周深想了想。
“看你配合。”
林晓没说话。
他被带回那间屋子。
门锁上了。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四十七道弯。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那把刀。很小，很薄，藏在手心几乎看不见。
他把刀塞进床垫下面。
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着很多事。
冥的合作。周深的血。陈肃的杀意。沈霜降的脸。
还有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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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冥来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林晓。
“见到人了？”
林晓点头。
“嗯。”
冥沉默。
林晓看着他。
“你昨晚说的话，我想了。”
冥的眉头动了一下。
“想好了？”
林晓说：
“你总得告诉我，合作什么。”
冥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晓。
“我要毁了这个地方。”
林晓愣了一下。
“什么？”
冥说：
“诺亚。我要让它消失。”
林晓盯着他。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在跳，死寂的蓝已经看不见了。
“为什么？”
冥说：
“因为它造出我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
“我不想当狗了。”
林晓沉默。
他看着冥。这个人抓了他，关了他，给他送饭，告诉他消息。现在说要毁了诺亚。
“我一个人进不去。需要你的火。”
林晓说：
“我的火没了。”
冥说：
“我知道。但你还能点燃。”
林晓盯着他。
“怎么点？”
冥说：
“我教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想好了，告诉我。”
他走了。
门锁上了。
林晓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
冥要毁了诺亚。
需要他的火。
他摸了摸床垫下面的那把刀。
闭上眼睛。
灯又暗了。三秒。
他在黑暗里想着。
活着。
得活着出去。
然后毁了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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