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听筒里传来盲音。
陈野将手机放回裤兜。
视网膜上，淡蓝色光幕无声弹出。
【警报级别：中。】
【异常质量检测：高三二班，目标课桌。】
【物质成分分析：二乙酰吗啡衍生物，纯度百分之八十五。重量：五十克。】
陈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陈万雄的手段完全符合逻辑推演的下限。
物理暴力失效后，立刻诉诸规则陷害。
这是碳基生物面对未知恐惧时最廉价的应激反应。
他迈步走下楼梯。
步伐匀速。
高三二班的后门敞开。
教导主任王刚正快步走向楼梯口。
他低着头，脚步匆忙。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右手不自觉地在西装裤腿上擦拭。
【微表情判定：肌肉僵硬，伴随心虚。】
陈野没有理会王刚。
他走进教室。
午休时间，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趴在桌上睡觉。
陈野走到自己的座位。
拉开椅子。
右手伸入课桌抽屉。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密封塑料袋。
【系统空间已激活。】
【物质转移中。】
【转移完成。】
陈野抽出手。
指腹干净，没有任何粉末残留。
他转身走向教室前门。
刚迈出教室，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苏傲雪大步走来。
她穿着黑色风衣，内搭修身白衬衫。
警用作训裤包裹着笔挺的双腿。
身后跟着两名穿着便衣的年轻警员。
苏傲雪的视线穿过十几米的走廊，死死锁定陈野。
她在食堂目睹了陈野用银叉钉穿混混手掌的全过程。
那种极度血腥与优雅交织的画面，严重冲击了她的认知。
她急需一个合法的理由，重新建立对这个高中生的控制权。
“陈野。”苏傲雪出声。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两名便衣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封死陈野的退路。
陈野停下脚步。
双手自然下垂。
“苏警官。”陈野语调平缓。“你今天的休假时间很充裕。”
苏傲雪走到陈野面前。
距离一米。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展示在陈野眼前。
“城南分局搜查令。”苏傲雪盯着陈野的眼睛。“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在校内藏匿大宗违禁品。”
陈野扫了一眼搜查令。
公章齐全。
程序合法。
“现在对你进行例行搜身。”苏傲雪上前一步。
她试图从陈野的脸上找到慌乱的痕迹。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陈野的瞳孔大小维持在正常阈值。
呼吸频率恒定。
“大庭广众。”陈野视线扫过两侧教室探头探脑的学生。“涉密案件公开化，容易引发群体恐慌。”
陈野指了指走廊尽头。
“去空教室。”
苏傲雪皱起眉头。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学生。
“你们两个守在外面。”苏傲雪对便衣下令。
她转回头。
“走。”
走廊尽头是废弃的杂物间。
门牌上写着“器材二室”。
陈野推开门走入。
苏傲雪跟进。
反手关门。
咔哒。
锁舌弹入锁孔。
房间内光线昏暗。
只有高处一扇气窗透进微弱的阳光。
空气中漂浮着粉笔灰和陈年木材腐朽的气味。
几张破旧的课桌堆叠在墙角。
陈野走到房间中央。
停下，转身，张开双臂。
“开始吧。”陈野看着苏傲雪。
苏傲雪走上前。
距离拉近到半米。
她胸腔起伏，伸出双手从陈野的衬衫领口开始向下摸索。
指腹隔着单薄的布料按压。
力度很大，带有明显的个人情绪宣泄。
她在寻找那五十克足以定罪的违禁品。
也在寻找压制陈野的筹码。
陈野垂下眼帘。
视网膜上数据跳动。
【目标心率：105次/分。】
【体表温度上升0.3度。】
【判定：强行建立主导权产生的代偿性亢奋。】
苏傲雪的手滑过陈野的胸膛。
肌肉密度极高，触感坚硬。
她探入陈野的裤子口袋。
左边，空无一物。
右边，只有一部手机。
苏傲雪的动作顿住。
呼吸变得急促。
她双手顺着陈野的腰线向下，摸向西装裤的裤腿。
陈野的左腿突然向前迈出半步。
鞋尖精准抵住苏傲雪的鞋尖。
苏傲雪下意识后退。
后腰撞上废弃课桌的边缘。
退无可退。
陈野跟进。
他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只是用高大的身躯拉近物理距离。
左手按住课桌桌面。
右手撑在苏傲雪耳边的墙壁上。
居高临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苏傲雪能闻到陈野身上极淡的医用酒精味，混合着一种冷冽的气息。
“苏警官。”陈野低头。
声带震动。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共鸣。
“搜得这么仔细。”
陈野的视线下移，落在苏傲雪紧绷的下颌线。
“是想找什么？”
苏傲雪咬牙。
双手在陈野胸口用力。
“让开！”
陈野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微微偏头，嘴唇靠近苏傲雪的耳廓。
“你不是在找违禁品。”陈野语速放慢，咬字清晰。“你只是在寻找压制我的筹码。”
苏傲雪脸色瞬间涨红。
羞恼与愤怒同时爆发。
“少废话！”她提高音量，试图用声音掩饰慌乱。“举报说你有违禁品！东西在哪！”
陈野的右手离开墙壁。
精准扣住苏傲雪抵在自己胸口的右手手腕。
拇指压住桡骨茎突。
微一发力。
苏傲雪手腕一阵酸麻，力气瞬间流失。
陈野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
心脏的位置。
“感受到了吗。”陈野看着她的眼睛。
语调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每分钟六十次，绝对的冷静。”
苏傲雪彻底愣住。
掌心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陈野的眼神依旧空洞。
理智，没有任何情欲。
“你的皮质醇分泌正在飙升，你在试图用执法的权威性，来填补昨晚崩塌的安全感。”
陈野无情地拆解着她的心理防御机制。
“很遗憾，你的多巴胺代偿计划失败了。”
苏傲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高中生。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精密仪器。
她猛地抽回手。
大口喘息。
陈野直起身。
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解除压制。
他抬起手，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
抚平褶皱。
动作慢条斯理。
“搜查结束。”陈野陈述事实。“你一无所获。”
苏傲雪靠着课桌，胸口剧烈起伏。
“不可能。”她咬着牙。“线报非常准确，东西就在你的课桌里。”
陈野转过身。
背对苏傲雪，走向门口。
“线报确实准确。”陈野的手搭上黄铜门把手。“东西也确实放进去了。”
苏傲雪猛地抬头。
瞳孔收缩。
陈野侧过脸。
金丝眼镜反着气窗透进来的微光，眼神冷厉。
“想看一场生物学意义上的自相残杀吗？”
陈野按下门把手。
门锁弹开。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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