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瀑。
巷弄积水浑浊,倒映着三张扭曲的人脸。
为首的“老三”吐掉槟榔渣,腥臭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他在城南收了十年烂账,最喜欢听刀锋刮擦骨骼的声响。
“陈状元,别怪我不讲究。”
老三反手握住剔骨刀,脚掌碾碎积水。
“二爷说了,死人才不会争家产。”
没有任何花哨。
老三猛地蹬地,身形暴起。
剔骨刀撕裂雨幕,直取陈野心口。
快。
狠。
这是无数次街头械斗喂出来的杀人技。
陈野没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防御。
在系统的加持下,视网膜上的世界瞬间崩塌重组。
昏暗的巷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淡蓝色线条构建的三维坐标系。
雨滴的下落轨迹被标记为抛物线,风速被量化为矢量箭头。
而在陈野眼中,扑面而来的老三不再是一个活人。
那是一坨由肌肉纤维、骨骼杠杆和动能公式组成的肉块。
【目标:成年男性】
【质量:85kg】
【瞬时速度:6.2m/s】
【动量:527kg·m/s】
【重心偏移:前倾18度,左脚摩擦系数不足0.3】
【解题思路:利用力矩平衡破坏重心,施加侧向剪切力。】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
陈野看着那把距离胸口仅剩三厘米的刀尖。
脑海中,一道物理大题自动生成。
*已知物体A做匀加速直线运动,求如何以最小的力改变其矢量方向?*
解:杠杆原理,配合向心力。
陈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出半步。
这半步,精准得像是在考卷上画下的辅助线,不偏不倚踩进了老三的发力盲区。
侧身。
冰冷的刀锋擦着陈野的校服领口滑过,割断了第二颗纽扣。
纽扣崩飞,遵循着自由落体定律坠入泥水。
老三瞳孔骤缩。
没躲?
这书呆子疯了?
没等他的神经中枢处理完这个信号,陈野伸出了两根手指。
修长、苍白,常年握笔,指节处带着薄薄的茧。
指尖如手术刀般精准,点在老三持刀手腕的尺骨茎突上。
这里是尺神经的裸露点。
不需要多大的力气。
只需要在力的传导节点上,施加一个微小的扰动。
“滋——”
电流般的剧痛瞬间贯穿老三的手臂,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剔骨刀脱手,受重力牵引垂直下落。
陈野左手下探,掌心向上。
接刀。
动作流畅得像是从老师手里接过满分试卷。
“第一步,已知条件确立。”
陈野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冷得掉渣。
他借着老三前冲的巨大惯性,身体以脊柱为轴,像圆规画圆般回旋。
右手握住刀柄,手腕翻转180度。
刀刃向外。
顺着离心力的切线方向,送出。
目标:大腿股动脉。
这一刀,陈野没有用一丝力气。
他只是借用了老三自己的冲量,加上一点小小的角度修正。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沉闷且湿润。
温热的液体在高压下喷溅而出,洒在陈野洁白的校服衬衫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老三的身体彻底失衡,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惯性带着他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滑行了两米,直到撞翻垃圾桶才停下。
“啊——!!”
惨叫声撕裂雨幕。
老三捂着大腿,指缝间鲜血狂涌,像是坏掉的高压泵。
他惊恐地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雨中的少年。
少年低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
“刀身过重,重心偏前2厘米。”
陈野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食堂的饭菜。
“做工太差,影响解题手感。”
“大哥!”
另外两个混混终于反应过来。
恐惧让他们的面部肌肉抽搐,但惯性驱使他们挥舞着钢管冲了上来。
“弄死他!这小子不对劲!”
两根钢管。
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左侧目标:挥击力度800N,轨迹修正:下蹲】
【右侧目标:挥击力度750N,轨迹修正:侧踢】
陈野面无表情。
他突然下蹲,身体蜷缩成一团,减少受力面积。
“呼——”
左边的钢管带着恶风从他头顶扫过,狠狠砸在了右边同伙的肩膀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草!你眼瞎啊!”右边的混混惨叫,手里的钢管当啷落地。
就在这一瞬间。
陈野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
动能释放。
他没有用刀。
右手握拳,中指指节凸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重重击打在左侧混混的喉结软骨上。
受力面积越小,压强越大。
PF/S。
这一拳,足以阻断气管。
“咯……”
混混捂着喉咙,眼球暴凸,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软绵绵地跪了下去。
缺氧。
剧痛。
窒息。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一个捂着断肩的混混,背靠着湿滑的墙壁,双腿打摆子。
“你……你别过来……”
混混看着陈野,牙齿打颤。
这哪里是那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校服的恶鬼!
陈野一步步走近。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混混的心跳上。
“别……别杀我……是二爷……是陈万雄让我们来的……”混混扔掉钢管,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尿骚味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陈野在他面前站定。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染血的镜片。
他摘下眼镜,用混混干燥的衣领内侧擦了擦上面的水雾,动作斯文得像是在图书馆整理书籍。
“我知道。”
陈野重新戴上眼镜,世界再次清晰。
“回去告诉他。”
陈野抬起手。
“咄!”
那把剔骨刀深深插进混混耳边的砖缝里。
刀身没入一半,刀柄还在嗡嗡震颤,距离混混的颈动脉只有两毫米。
“这道题,还没算完。”
陈野转身。
地上的老三还在抽搐,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着陈野的背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你……你到底是谁……”
陈野脚步一顿。
侧过头,昏暗的路灯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宛如神魔。
“我是学生。”
陈野抬起手,看着指尖那抹还没干涸的血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铁锈味。
也是权力的味道。
“只是从今天起,我换了个专业。”
……
走出巷子。
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
汽车鸣笛,霓虹闪烁。
陈野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收银的小姑娘正在刷短视频,头也没抬:“欢迎光临。”
陈野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瓶矿泉水,一包湿纸巾,一把美工刀,一个快递盒。
结账时,小姑娘看到陈野满手的血,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的手……”
“刚做完生物解剖实验,红墨水洒了。”
陈野扫码付款,语气平静。
小姑娘松了口气,随即脸红了红。
这个男生虽然狼狈,但长得真好看,有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陈野走出便利店。
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淋在头上。
冰冷的水冲刷着燥热的头皮。
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戮,让他的多巴胺疯狂分泌。
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比解开一道世界级数学猜想还要让人着迷。
【系统提示:完成首战。】
【获得奖励:暴徒积分+100。】
【当前声望:籍籍无名。】
【解锁新任务:招兵买马。】
陈野把空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
他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领,遮住脖颈上因兴奋而暴起的青筋。
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城南职高。”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穿着重点高中校服的学生,眼神古怪:“小伙子,那地方这会儿可不太平,听说今晚‘疯狗’在那边摆场子。”
“疯狗?”
陈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听起来,是块不错的磨刀石。”
司机没听清:“你说啥?”
“没什么。”陈野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要赶去……上晚自习。”
……
陈家别墅。
陈万雄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
“老三还没回来?”他问身边的管家。
管家低着头:“电话打不通。可能是雨大,信号不好。”
“哼。”陈万雄晃了晃酒杯,“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一个学生而已,用得着这么久?”
就在这时。
客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保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捧着一个还在滴水的快递盒。
“二爷……门口……门口有个同城急送……”
“慌什么!”陈万雄皱眉,“谁送的?”
保镖咽了口唾沫,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没……没人送。就扔在门口。”
陈万雄放下酒杯,拿起裁纸刀,划开胶带。
盒子打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红酒的香气。
陈万雄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里面是一件被血染透的校服衬衫。
那是陈野的。
而在衬衫之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根手指。
断口平整,骨茬森白。
那是老三握刀的手指。
手指旁边,还压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是标准的衡水体:
【二叔,这道题太简单。下次,出个难点的。——陈野】
“啪!”
陈万雄手里的红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殷红的酒液在地毯上蔓延,像极了陈野衬衫上的血。
他死死盯着那三根手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是挑衅。
这是宣战书。
那个唯唯诺诺、只会死读书的侄子,那个他以为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真的变了。
陈万雄感觉自己似乎放出了一头真正的怪物。
“查!”
陈万雄咆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
“给我查他去了哪!我要活剥了他!!”
窗外,雷声滚滚。
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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