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更有天赋
三天后。凌晨一点十七分。
苏傲雪的手机在枕头下面震了三次。
加密频道。语音。两秒。
“来职高。走后山。”
苏傲雪盯着天花板。卧室窗帘没拉紧,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窄条,刚好落在她锁骨上。
第二条消息。文字。
【带你的警官证。】
苏傲雪坐起来。打开衣柜。制服挂在最左边,三等功的证书放在隔板上,大红花被她塞在抽屉最深处。
她拿出制服。
二十分钟后。
职高后山。铁栅栏门的锁换了新的。苏傲雪输入密码,锁芯弹开。
山路比上次来更难走。连着下了几天雨,泥土泡软了,制服裤脚沾了两层泥。
坐标不是配电房。
是主教学楼负二层。
苏傲雪没来过这里。楼梯入口藏在体育器材室的储物柜后面。柜子被推开,露出一扇铁门。
门开着。
水泥台阶往下。墙壁裸露。没有灯。手机手电筒照出前方三米。
空气里有铁锈味。
和血腥味。
苏傲雪停下脚步。
台阶尽头是一道防火门。门缝底下漏出白色灯光。
她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十五平米左右。以前大概是锅炉房,墙角还有拆除锅炉后留下的管道接口。地面铺了一层防水布。中间放着一把铁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男的。三十岁上下。光头。左眼眶淤青。嘴角的血凝固成暗褐色。双手被扎带反绑在椅背上,脚踝用铁链锁在椅腿底端的膨胀螺栓上。
陈野站在角落。黑色卫衣,兜帽拉起来,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
寸头蹲在墙边,面前摊着一个工具包。
“来了。”陈野收起刀。
苏傲雪看着椅子上的人。
“谁?”
“二叔三天前从外省请来的。”陈野走到那人面前,鞋尖踢了一下椅腿。“专业的。带着消音手枪和两支肾上腺素。”
那人抬起头。完好的右眼盯着苏傲雪的制服看了两秒。
“又来一个。”他咧嘴,门牙断了一颗。“穿制服的。”
陈野没理他,转向苏傲雪。
“我需要一个信息。二叔的核心金库,地点,密码,守卫轮换。”陈野指了指椅子上的人。“他知道。”
“寸头打了他六个小时。没开口。”
苏傲雪的视线从那人脸上的伤移到手腕上的扎带痕迹。勒得太深,皮肉外翻。
“你要我审他。”
“你是禁毒组的,受过省厅的专业审讯训练。”陈野靠在墙上。“寸头只会打。你会拆。”
椅子上的光头歪着脑袋看苏傲雪,上下扫了一遍。
“小警花。”他吐出一口带血的痰。“你们局里的审讯室我进过四次。最久的一次七十二个小时。”
他笑了,牙龈上的血让那个笑刺眼得很。
“没有人能从我嘴里掏出东西。更何况你这种——”他盯着苏傲雪的胸口。
“詾比脑子大的货色。”
寸头站起来要踹。陈野抬手拦住。
苏傲雪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陈野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羞辱你,你就用你的方式让他闭嘴。”
苏傲雪没接话。
陈野转身走到工具包前,蹲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焊枪改装的烙铁。铁头被烧过,表面发黑,旁边接着一个便携式丁烷气罐。
陈野拧开阀门。蓝色火焰窜出来舔着铁头,金属从黑色一点一点变红。
他把烙铁递到苏傲雪面前。
“拿着。”
苏傲雪盯着那个变红的铁头。热浪扑在脸上。
她没伸手。
“陈野。”
“嗯。”
“这不是审讯。这是刑讯。”
“有区别吗?”
“有。”苏傲雪的声音干硬。“审讯是用心理压力打开缺口。刑讯是——”
“是什么?”陈野打断她。“你在省厅受训的时候,教官有没有告诉过你,对面坐着的人两天前拿着消音手枪站在你家楼下,规则还算不算数?”
苏傲雪的瞳孔缩了一下。
“寸头。”陈野没回头。
寸头从工具包侧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苏傲雪接过去。
照片是夜里用长焦拍的。老城区居民楼,她家单元门口。光头穿着深色外套,右手插在口袋里,口袋的轮廓是枪。
拍摄时间戳:三天前,晚十一点四十二分。
那天晚上她刚从职高回去,洗完澡关灯,十二点睡的。
这个人在她楼下站了至少二十分钟。
苏傲雪放下照片。
她看向椅子上的光头。
光头还在笑。
“怎么?吓到了?”他歪着头。“小姑娘,你知道杀一个人有多简单吗?消音器一装,两发,一发太阳穴一发心脏,整栋楼没人听得见。”
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你睡觉不关窗。”
苏傲雪的右手食指开始蹭裤缝。两秒一次。
然后停了。
她伸手,接过烙铁。
木质手柄被陈野的体温捂热了。铁头的红色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格外扎眼。
苏傲雪走到光头面前。
“你叫什么。”
“你猜。”
苏傲雪蹲下来。平视他。
“我不需要猜。”她的声音切换成审讯室里的频率,压低了,放慢了,字和字之间都留着间隔。“你的枪是格洛克17,消音器自制的,肾上腺素带两支说明你有心脏方面的基础病,大概率是室上性心动过速。”
光头的笑容收了一分。
“左膝盖有旧伤,走路重心偏右。寸头打你的时候集中在面部和躯干,所以你撑了六个小时。”
苏傲雪站起来。
“但你的弱点不在脸上。”
她看着他被反绑的双手。手背上有两道旧疤。
“你的手指受过伤,接回去的。骨头愈合处的神经末梢密度是正常皮肤的三倍。”
光头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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