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傲雪将烙铁的铁头悬在他右手无名指第二关节上方,
距离皮肤不到两厘米。热量已经开始灼烧汗毛。
“我在大学修过三年法医解剖学。”
苏傲雪的语速没变。“人体有两百零六块骨头,其中二十七块在手上。”
“接回去的骨头,碎起来声音不一样。”
光头盯着铁头。喉结滚了一下。
“你不敢。”他的声音头一次发干。“你是警察。”
苏傲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三等功的位置空着,左胸的缝线在灯下投出细小的影子。
她想起那张照片。她家楼下。消音手枪。不关窗。
铁头落下去。
精准的压在无名指第二关节的接骨缝上。
嘶——
皮肉灼穿的声音很短。紧跟着就是骨膜碰到高温金属的焦糊气味。
光头一声惨叫,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声音撞在水泥墙上弹回来,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苏傲雪抬起烙铁。
光头浑身痉挛。汗水从额头淌到下巴,被灼穿的手指肿成两倍粗。
“金库在哪。”
“操你——”
烙铁落在中指关节。
第二声惨叫比第一声短,喉咙已经哑了。
苏傲雪抬手。
“我有八根手指可以用。你有一个答案需要给。”
角落里,陈野背靠着墙,双臂交叉。他看着苏傲雪的背影。灯光把她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制服笔挺。动作精准。每一次烙铁落下去的位置都算过——不伤主动脉,不碰肌腱,只打神经末梢最密的愈合组织。
第三根手指。
光头崩了。
“城东——”他喘着气,整张脸扭成一团。“旧货市场B区第七号仓库——地下——”
“密码。”
“七……七四三二一。倒序。指纹锁加密码,指纹用的是陈万雄的右手拇指。”
“守卫。”
“两班倒。六个人,一班三个。凌晨三点和下午三点换班。”
苏傲雪关掉丁烷气罐的阀门。蓝色火焰灭了。铁头从红色慢慢暗下去。
她把烙铁放回工具包旁边。
站起来。
光头的血溅在她制服右袖上。三滴,大小不一。最大的那滴正好落在袖口纽扣旁边。
她没擦。
陈野走过来。
他站在苏傲雪身后,左手绕过她的腰,右手覆上她握过烙铁的那只手。
苏傲雪的手在抖。幅度很小,但停不下来。
陈野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指缝里全是汗。
“看。”
他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你比我更有天赋。”
苏傲雪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过去。她站在原地,身体僵着,一步都没挪。
地下室里的空气很闷。血腥味混着焦糊味,丁烷残余的气体还没散干净,糊了一鼻子。
光头瘫在椅子上,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已经没力气叫了。
苏傲雪慢慢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手背上溅了两点血。指甲缝里卡着一丝焦黑的皮屑。掌心的纹路被汗水泡得发白。
她翻过手掌。正面。反面。
灯光照在血迹上,暗红色已经开始氧化发黑。
苏傲雪的嘴角动了一下。
嘴角确实在往上牵。
带着一种没法控制的、从胃底翻上来的东西。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突然撕开了口子。
她笑了。
很轻。很短。眼睛是干的。嘴角的弧度平静得反常。
陈野看见了那个笑。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度,扣在她腰侧。
寸头扭过头,不敢再看。
手机震动。
苏傲雪低头。
不是加密频道。
普通来电。
林楷。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苏傲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机在沾满血迹的手掌里一直在震。
身后,陈野的声音很轻。
“接还是不接?”
苏傲雪看着手背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铃声在第九下之后断了。
三秒后,短信弹进来。
林楷。
【苏姐,你家楼下发现一辆可疑车辆。车牌是假的。我在你单元门口。你在哪?】
地下室的灯晃了一下。
苏傲雪握着手机。
满手的血,已经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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