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城南职高门口急刹。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在雨后街道显得格外刺耳。
“到了。”
司机没敢回头，解锁车门的手指在打颤，“快走，以后别打我的车。”
陈野没动。
他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又数了三个硬币，整齐地压在副驾驶座。
“路程7.2公里，耗时18分钟，按照夜间计价规则，这是你该得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陈野推门下车。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烟、机油和下水道反涌的腥臭。
城南职业技术高中。
这地方是江宁市的溃疡面，是少年犯的预备役中心。
大铁门锈迹斑斑，挂着的“南”字摇摇欲坠。
门口没有保安，只有几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杂毛学生蹲在马路边抽烟。
陈野整理了一下衣领。
雨水冲刷后的白衬衫依旧显眼，只是袖口残留着几点暗红。
那是洗不掉的铁锈色。
他迈步。
皮鞋踩碎积水。
一道轻佻的口哨声在校门口响起。
黄毛把烟头弹向陈野。
火星划过弧线，落在陈野脚边。
“走错地儿了吧？重点高中在城北，这里是狼窝。”
黄毛站起身，身后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跟班。
他们打量着陈野。
金丝眼镜，整洁的校服，满身书卷气。
这种人进职高，就像白兔跳进了鳄鱼池。
格格不入。
“喂，四眼仔。”
黄毛拦在陈野面前，伸手去拍陈野的脸，“哑巴了？”
陈野停下。
视线穿过镜片，锁定了黄毛的手腕。
【目标：营养不良的青少年。】
【骨密度：低于正常值15%。】
【攻击意图：羞辱性触碰。】
【解题思路：尺骨鹰嘴突受力分析，杠杆原理反制。】
陈野没躲。
在黄毛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他抬起了左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卡住了黄毛的手腕关节。
“你的尺骨很脆。”
陈野开口，语速平缓，“钙摄入量不足，建议多喝牛奶。”
黄毛愣住：“哈？”
咔。
陈野手指发力，顺着关节逆向一扭。
这是一个简单的力学结构破坏。
不需要多大蛮力，只需要找对支点。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远处的汽车喇叭。
黄毛被迫跪倒在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松手！草！松手！”
后面三个学生正要冲上来。
陈野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教务处在哪？”
黄毛捂着手腕打滚，眼神里满是惊恐。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手腕被液压钳死死咬住了。
“主……主楼二楼……左拐……”
陈野点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谢谢。”
他跨过黄毛，径直走进校门。
主楼二楼。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
墙上喷满了涂鸦。
教务处的牌子歪着，上面粘着块干硬的口香糖。
屋内烟雾缭绕。
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瓜子壳和空啤酒罐。
“炸！”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把牌摔在桌上。
他是教务主任，王刚。
“王哥手气壮，通吃。”旁边的体育老师奉承着。
王刚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少废话，给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三声，间隔一秒。
“谁啊？滚进来！”
王刚头也没抬，正忙着数钱。
门被推开。
陈野走了进来。
他环视屋内四人。
三个打牌，一个玩手机。
没有教案，只有赌博和烟酒。
这里是城市的一块烂肉。
“报名。”
陈野走到桌前。
王刚数钱的手停下，眯眼打量陈野。
“报名？”
王刚嗤笑，把烟头按灭，“小子，看清楚这是哪了吗？你要找的补习班在隔壁街。”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这身皮，一中的好学生啊。”
“跑这来体验生活？”
陈野拉开书包拉链。
“我来入学。”
他拿出一张纸，反手拍在桌面上。
啪。
声音冷硬。
王刚有些不爽：“学费带了吗？保护费懂不懂？”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那张纸。
声音戛然而止。
姓名：陈野。
语文：150。
数学：150。
英语：150。
理综：300。
总分：750。
全省理科状元。
王刚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串数字。
那是他这辈子都理解不了的高度。
但让他失声的，是成绩单右上角。
在鲜红的预录取印章旁边，沾着一滴暗红的血。
血迹未干。
它像一枚肮脏的勋章，钉在洁白的纸面上。
淡淡的血腥味钻进王刚的鼻孔。
“这……这是……”
王刚指尖触碰到那滴血。
黏腻。
冰冷。
这不是红墨水。
屋里的笑声消失了。
几个老师凑过来，脸色各异。
“卧槽？750？”
“这血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的咔哒声。
陈野双手插兜，镜片反光。
“假的？”
陈野嘴角扯起弧度。
他抽回成绩单。
“二十分钟前，有人也觉得这是假的。”
陈野从兜里掏出美工刀。
推开刀刃。
咔哒。
寒光一闪。
他用刀尖挑起桌上的一颗瓜子。
“后来，他少了三根手指。”
陈野手腕一抖。
瓜子被切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王刚下意识缩回手，藏在桌底。
他见过狠人，但没见过这种。
这少年身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性”。
像外科医生在观察尸体。
“你……你想干什么？”
王刚喉结滚动，“我们这是正规学校……”
“正规？”
陈野环视四周。
“根据《教育法》第二十六条，学校应当推广普通话，使用规范汉字。你们的墙壁涂鸦，违规。”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聚众赌博，拘留十五日。你们的扑克牌，违规。”
陈野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王刚被逼得退到文件柜边，撞出一声闷响。
“你到底是谁？”
陈野停下脚步。
他将成绩单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我是学生。”
陈野推了推眼镜。
“但从今天起，我是这里的规矩。”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初次震慑”。】
【获得被动技能：威慑光环（Lv1）。】
无形的波动扩散。
屋内的气压骤降。
王刚感觉胸口发闷，呼吸变得困难。
这他妈是学生？
这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呜——呜——
急促的警笛声从窗外传来。
红蓝灯光穿透玻璃，在办公室里疯狂闪烁。
王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向窗户。
“警察！警察来了！”
陈野没动。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湿漉漉的操场上，停着三辆警车。
车门打开。
一双黑色战术长靴先迈了出来。
随后是一个身穿制服的高挑女人。
黑发束成马尾，面容冷艳，手里攥着对讲机。
她的目光锐利，正死死盯着二楼这扇窗户。
那是猎人发现猎物的眼神。
陈野眯起眼睛。
视网膜上，数据流疯狂跳动。
【目标：成年女性。】
【身份判定：高危。】
【腰间物品：92式配枪，上膛。】
【解题难度：S级。】
陈野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节奏轻快。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遇到难题时的兴奋。
“这道压轴题，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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