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冰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楚天,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校长,您刚才的话,真的……很震撼。”
楚天尴尬地笑了笑。
“有感而发,有感而发而已。”
他转头看向J.拉贝。
拉贝此时也站了起来,他走到楚天面前,神色复杂地伸出手。
“楚先生,我收回之前的话。”
“你不是个普通的校长。”
“你是个可怕的梦想家。”
楚天握住拉贝的手,微微一笑。
“拉贝先生,在种花家,梦想家通常还有一个称呼。”
“叫什么?”
“叫愚公。”
楚天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
“我们不聪明,我们只知道,山在那里,我们就得把它挖平。”
“一代人挖不平就两代人。”
“总有一天路会通的。”
晚会的灯光闪烁,音乐再次响起。
但每个人的心境,都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种被点燃的火焰,在这些年轻人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灯光柔和地洒在金陵女子大学的大礼堂里。
台上的演出已经拉开了序幕。
二十名金陵女大的师生代表穿着整齐的校服,站在舞台中央。
她们的神色庄重,歌声在礼堂里回荡。
那是《民国颂》。
旋律悠扬,带着一种那个时代特有的大气和厚重。
楚天坐在台下,听着这歌声,眼神却有些放空。
他看着台上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个时代的种花家,正处在最黑暗的前夜。
内忧外患,满目疮痍。
别看现在大家还能坐在这里听歌,可实际上,国运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后世那些影视剧,总是喜欢把这个时代拍得花团锦簇。
什么才子佳人,什么风花雪月。
什么十里洋场,什么旗袍咖啡。
楚天在心里冷笑。
那都是骗人的。
真正的民国,是饿殍遍地,是列强横行,是老百姓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歌声里唱的是盛世,可他看到的却是危机。
亡国灭种的危机。
他握紧了拳头。
既然他来了,既然他手里握着那些超越时代的工业技术,他就绝不允许那样的历史再次重演。
这种所谓的繁华,不应该是沙滩上的城堡。
它得有钢铁当骨架,得有大炮当围墙。
大合唱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了。
周雅莎再次走上台,笑容灿烂。
“下面,请欣赏芭蕾舞,《玫瑰与蝴蝶》。”
“表演者,我们医预科的沈葵老师。”
灯光暗了下去。
一道追光精准地打在舞台一侧。
沈葵穿着洁白的舞裙,像是一只从森林里误入凡尘的精灵。
音乐声响起,是那种轻快而略带忧郁的古典乐。
她开始旋转。
足尖点地,动作轻盈得让人感觉不到重量。
那舞姿,真的没话说。
楚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能看到这么纯正的芭蕾舞,确实是一种视觉享受。
沈葵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感,却又表现得那么柔和。
她就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玫瑰。
又像是一只努力挣扎着想要飞向高空的蝴蝶。
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
吴以芳坐在楚天旁边,一直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
见楚天盯着沈葵看,吴以芳嘴角微微上扬。
她往楚天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
“楚校长,觉得沈老师跳得怎么样?”
楚天点点头,实话实说:
“非常专业,很有灵气。”
吴以芳眼里闪过精光:“那是自然。”
“沈葵可是出身书香世家,家里祖上出过好几个大儒。”
“她自己也是留过洋的,学历高,性格也好。”
“就是这心思全钻进学问和艺术里了,到现在还是单身。”
楚天愣了一下。
他没明白吴以芳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吴以芳继续说道:“沈老师今年二十四岁,也就比你大个五岁。”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
“这女大五,那是抱了两块金砖啊。”
楚天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他今年才十九岁。
虽说这身体只有十九,可他灵魂都多大了?
“吴校长,您这是……”
吴以芳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跟沈葵的父母是老相识了。”
“这孩子的婚事,我也一直惦记着。”
“我看你们两个,一个才子,一个佳人,挺合适的。”
“待会儿晚会结束了,你们单独交流交流。”
楚天一脸尴尬。
这怎么还现场相起亲来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发电机,是机床,是实验室。
哪有心思搞对象啊?
就在这时,台上的表演结束了。
沈葵一个完美的谢幕,引爆了全场的掌声。
她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色微红,显得更加动人。
鞠完躬后,她便匆匆下台去了。
周雅莎再次跳上台,手里拿着话筒,眼神里透着调皮:
“大家说,沈老师跳得好不好看?”
“好看!”
底下的学生们齐声呐喊。
周雅莎嘿嘿一笑:“沈老师的才艺我们见识过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请我们的另一位才子,楚天校长,也展示一下?”
吴以芳也在旁边帮腔:“楚校长,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你就露一手。”
“别让姑娘们失望啊。”
坐在不远处的J.拉贝也跟着起哄:“楚,上台吧!”
“我想看看,一个梦想家除了会画饼,还会点什么。”
楚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光花师生。
本以为这帮自己人能帮着解围。
结果罗生这小子,直接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校长!来一个!”
“校长!来一个!”
光花的那些学生们也被带节奏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校长,给金陵女大的同学们展示一下咱们光花的风采!”
楚天指了指罗生,心想这小子回去得扣工资。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那我就献丑了。”
他走上台,看着周雅莎:“有乐器吗?吉他之类的。”
周雅莎眼睛一亮:“有!快,给楚校长拿吉他!”
一名学生动作飞快,抱着一把木吉他跑了上来。
楚天接过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圆凳上。
他试了试音,手指拨动琴弦。
清脆的琴声在礼堂里响起。
他对着话筒说道:
“一首《赤子之歌》,送给大家。”
“也送给这个时代,所有还在坚持梦想的人。”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屏住呼吸,期待着这位年轻校长的表演。
楚天坐在舞台中央,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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