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冰坐在角落里,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楚天。
她本身就是个文青,对这种忧郁而深邃的旋律毫无抵抗力。
爱慕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生长。
而在另一边,周雅莎正兴奋地捅了捅沈葵的胳膊。
“小葵,你听听,这曲子拉得多深情啊。”
“我都听出那种生死不渝的味道了。”
“楚校长这绝对是拉给你听的,他在用琴声诉说他的真心呢。”
沈葵这会儿脑子也是乱哄哄的。
她看着台上的楚天,对方正闭着眼,神情专注而忧郁。
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刚才大家的起哄,让他觉得压力太大了,所以才拉这么悲伤的曲子?
还是说,他在通过这首曲子,表达一种求而不得的痛苦?
沈葵忍不住开始脑补。
她想起楚天刚才看向她时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无奈。
对,一定是这样。
他肯定是一见钟情,但又觉得自己身份特殊,不敢轻易表白。
所以才借着唱歌和拉琴来隐晦地传递心意。
想到这里,沈葵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楚天。
一曲终了。
楚天缓缓放下小提琴,长出了一口气。
礼堂内一片安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棒了!”
“楚校长,再来一个!”
楚天苦笑着摆摆手,准备下台。
这要是再拉下去,今天这交流会就真变成他的个人演奏会了。
可还没等他走下台阶,周雅莎就风风火火地冲了上去。
她手里拿着话筒,一脸八卦地拦住了楚天。
“楚校长,您先别急着走啊。”
“刚才那首小提琴曲咱们就不说了,那是艺术。”
“但之前那首《甜酒窝》,您还没交代清楚呢。”
周雅莎对着台下的师生们眨了眨眼,大声喊道。
“大家说,楚校长那首歌到底是写给谁的?”
“沈老师!沈老师!”
底下的学生们看热闹不嫌大,整齐划一地喊起了沈葵的名字。
楚天头大如斗。
他看着周雅莎那张写满了我想吃瓜的脸,真想把她从台上踹下去。
“周老师,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楚天压低声音,无奈地说道。
“我说了是随手写的,大家真的误会了。”
周雅莎撇了撇嘴,把话筒递到楚天嘴边。
“那你解释解释,什么叫长睫毛,什么叫小酒窝?”
“咱们金陵女大,符合这两个特征的,除了沈葵老师,还有谁能让您这么上心?”
楚天看了一眼沈葵的方向。
沈葵正对着他轻轻摇了摇手里的小扇子,眼神里带着期待。
楚天深知,这种事越解释越黑。
他索性把心一横,嘴角勾起坏笑。
“周老师既然非要问个明白……”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音调。
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那你猜?”
楚天丢下这两个字,直接转身跳下了舞台。
“喔——!”
礼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你猜这两个字,在大家听来,简直就是变相的承认。
周雅莎也愣住了,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楚校长害羞了!”
沈葵坐在位子上,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时候,罗生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赶紧跑过来。
“校长,咱们学校的师生代表团都准备好了。”
“原本是打算大合唱的,您看要不您给咱伴个奏?”
楚天正愁没机会摆脱周雅莎呢,立刻点头答应。
“行,正好那把瓜奈利还没收起来。”
“唱哪首?”
罗生嘿嘿一笑:“就唱您前两天教咱们的那首,《我和我的祖国》。”
楚天一愣。
这首歌在现在这个年代唱出来,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中国,最缺的就是这种凝聚力。
“好,那就唱这首。”
光花工业大学的几十名师生走上台。
他们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和金陵女大的柔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天站在一侧,再次架起小提琴。
前奏响起。
那是不同于《杨贵妃》的哀婉,而是一种激昂、辽阔,又充满了深情的旋律。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几十个年轻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礼堂内回荡。
歌词简单直白,却字字扎心。
原本还在嬉闹的学生们,渐渐收敛了笑容。
吴以芳校长站了起来。
韦特琳女士站了起来。
那些外籍老师们也纷纷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他们从这首歌里,听到了一种力量。
那是一种民族觉醒的呐喊。
韦特琳看着台上指挥若定的楚天,心中翻江倒海。
她有一种预感。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能推动这个古老民族的觉醒,甚至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一曲唱罢,全场静穆。
很多人眼里都噙着泪花。
楚天收起琴,对着台下深深鞠躬,然后带着光花工大的学生快步离开了礼堂。
他知道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仅展示了实力,还顺便在这些未来的女性知识分子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至于沈葵那个误会……
楚天叹了口气,心说只能以后再找机会解释了。
第二天一早。
楚天还没起床,房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校长!校长!出大事了!”
王铸的声音在门外显得格外焦急。
楚天披上衣服打开门,眉头微皱。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王铸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递过来一份报纸。
“不是天塌了,是约翰牛那边炸毛了!”
“您前两天怒斥那个英国记者的报道,被登在《字林西报》上了。”
“现在约翰牛政府向金陵政府施压,要求您公开道歉。”
楚天低头扫了一眼头版头条。
那个叫史密斯的英国记者,在报道里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受害者。
而楚天,则成了一个蛮不讲理的野蛮人。
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要求金陵政府严惩楚天,并让他在国际媒体面前公开道歉。
楚天扯了扯嘴角,露出极其不屑的弧度。
“这帮盎撒人的老套路了。”
“打不过就玩舆论抹黑,抹黑不成就要搞政治施压。”
“他们这是想把咱们的脊梁骨给敲断啊。”
楚天随手把报纸揉成了个球。
王铸气得直跺脚。
“何止是施压!”
“我听说约翰牛的公使已经去见孙柯和王敬卫了。”
“那两位爷您也知道,膝盖软得跟面条似的。”
“现在外面都在传,外交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准备带您去给人家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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