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
宋霭灵瞪了丈夫一眼。
“什么叫来路不明?英雄不问出处!”
“你只看到他现在根基尚浅,就没看到他未来的潜力吗?”
“此人如龙,一旦风云际会,便可搅动天下!”
“我们宋家,现在看似风光,但真正的根基是什么?是金融,是商业,是和金陵政府的联姻。”
“我们在工业和军事上,是短板。”
“而这个楚天,恰好能补上我们所有的短板!”
“一旦他成了我们宋家的女婿,那他的一切,不就都成了我们宋家自己的力量了吗?”
宋霭灵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宋子闻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大姐的这个想法,极具诱惑力。
如果能把楚天这头猛虎绑上宋家的战车,那宋家未来的地位,将稳如泰山。
“可是……楚天那边,未必会同意吧?”
宋子闻提出了疑虑,
“他这种人,心高气傲,恐怕不会接受这种带有政治目的的联姻。”
“事在人为嘛。”
宋霭灵胸有成竹地笑了。
“我听说,韩菁那丫头回来后,对光花工业大学很感兴趣,吵着闹着想去旁听学习?”
宋子闻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丫头被学费给吓住了。”
“光花工业大学,一学期学费要十五万大洋。”
“她大哥二哥,韩明江和韩学德,都说她疯了,不肯给她出这个钱。”
“那就好办了。”
宋霭灵眼中精光闪动。
“子闻,这件事你去办。”
“你出面把韩菁送进光花工业大学。”
“先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接触接触,有了见面的机会,后面的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这……”
宋子闻还有些犹豫。
“就这么定了!”
宋霭灵一锤定音。
“为了宋家的未来,这件事,必须办成!”
……
傍晚时分,发布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商人们意犹未尽,纷纷簇拥着楚天,要去申都最有名的饭店摆宴庆祝。
“楚校长,今天您是头功!可得赏脸啊!”
“对对对,不醉不归!”
楚天笑着摆了摆手,婉拒了众人的好意。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联盟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喝酒庆祝的事,不急。”
“大家还是先把各自厂里的情况梳理一下。”
“尽快把申请资料交到工商管理学院来,认证的事情,要抓紧了。”
众人见楚天心系正事,也不好再强求,纷纷敬佩地拱手作别。
喧闹的人群散去,楚天独自一人走出了会场。
他没有坐车,而是选择步行。
申都的夜晚,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可楚天的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商业联盟的成立,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如何制定出一套公平、公正、科学且行之有效的认证体系,才是真正的考验。
更何况,今天他如此高调,必然已经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金陵政府,各路军阀,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洋人……
前路,依旧布满了荆棘。
他沿着黄浦江边慢慢走着,江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就在他路过一个僻静的巷口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几道奇怪的身影。
那几个人穿着脚盆鸡僧人的服饰,剃着光头,但他们的眼神,却毫无出家人的慈悲。
反而透着警惕。
他们鬼鬼祟祟地在巷子里交谈着什么,还不时地向四周张望。
楚天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瞬间冷冽。
脚盆鸡的僧人?
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恒滨桥。
这里是公共租界和华人地界的交汇处,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楚天站在桥头,看着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脚盆鸡僧人,眼神越来越冷。
他几乎可以肯定。
这就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脚盆鸡僧人事件。
只不过……时间,好像提前了。
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这件事应该发生在几个月后。
为什么会提前?
是自己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吗?
还是说,那位潜伏在申都的十四格格,已经等不及了?
楚天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就在这时,巷子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身形……有些纤细。
像个还没发育完全的毛头小子。
只见这小子动作迅捷,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毛瑟手枪,对准了那几个正在密谋的脚盆鸡僧人。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疯了!”
这要是让他一枪打过去,那可就真捅了马蜂窝了!
脚盆鸡正愁找不到借口搞事呢。
你这直接把子弹送上门,人家不得笑开了花?
到时候,整个申都都会被拖入战火!
来不及多想。
楚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那个小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握枪的手腕。
“嗯?”
那小子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他吃痛。
但他反应也极快,另一只手立刻化为手刀,朝着楚天的脖颈劈来。
招式狠辣,带着军中格斗术的影子。
楚天眼睛微眯。
练家子?
他手腕一抖,一股巧劲发出。
“啊!”
那小子痛呼一声,手里的毛瑟枪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楚天顺势接住手枪,反手一拧,已经将那小子的双臂反剪在身后,牢牢控制住。
巷子里的脚盆鸡僧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警惕地看了过来。
楚天立刻压低声音,用英语喝道:
“不想死就滚!”
他的声音透威严。
那几个僧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惊疑。
但他们毕竟是特务,不是真的莽夫。
见势不妙,立刻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巷子。
“放开我!”
被楚天制住的小子还在挣扎,声音清脆,带着急切。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放跑了他们,申都要出大事的!”
“哦?”
楚天松开了手,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对方。
“我倒想问问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当街刺杀脚盆鸡僧人?”
“你是想让脚盆鸡的舰队,明天一早就开进黄浦江吗?”
那小子揉着发疼的手腕,猛地抬起头。
鸭舌帽因为动作太大而掉落在地。
一头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张英气逼人的俏脸。
眉如远山,眼若星辰。
虽然刻意扮作男装,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天生的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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