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过后果没有?”
“咱们的政治生涯还要不要了?”
王敬卫不紧不慢地靠回椅背,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孙院长,你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名声这东西,是给活人看的,也是给死人留的。”
“但权力,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
“你以为咱们现在真的有权力吗?”
孙柯冷哼。
“我是行政院长,你是副院长,这还不叫权力?”
王敬卫嗤笑。
“虚职。”
“都是虚职。”
“咱们那位常校长,手里握着几十万军队。”
“他一句话,咱们的政令出得了金陵城吗?”
“他想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得干什么。”
“这种当傀儡的日子,你还没过够?”
孙柯沉默了,他确实过够了。
王敬卫见状,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实话告诉你吧。”
“脚盆鸡和约翰牛那边,早就私下找过我了。”
“只要咱们能说动楚天跟他们合作。”
“或者。”
“只要咱们能掌控光花工大。”
“这两国愿意提供巨额资助。”
“帮咱们建立一整套完整的工业体系。”
“更关键的是。”
“他们愿意秘密提供军火和教官,帮咱们武装出一支全新的西式军队。”
孙柯的手抖了一下。
“建立新军?”
王敬卫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充满了诱惑。
“没错。”
“有了这支军队,咱们还用看常凯申的脸色吗?”
“到时候,这金陵城到底谁说了算,还真不一定。”
孙柯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不行。”
“这绝对不行。”
“种花家才刚刚完成形式上的统一。”
“国内到处都是烂摊子。”
“脚盆鸡还占着咱们的雪原三省。”
“全国上下对他们恨之入骨。”
“咱们这时候引狼入室,那是卖国。”
“这是要遭天谴的。”
王敬卫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天谴?”
“胜者王侯败者寇。”
“只要咱们手里有了枪,有了工厂,有了钱。”
“老百姓自然会跟着咱们走。”
“至于雪原三省。”
“那是常凯申丢掉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咱们现在的目标是拿回本该属于咱们的权力。”
孙柯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王敬卫。
“你这就是在玩火。”
“楚天那个人,我见过。”
“他骨子里硬得很。”
“你想让他跟列强合作。”
“门都没有。”
王敬卫站起身,走到孙柯面前。
“所以啊。”
“咱们才要接管光花工大。”
“名义上是为了平息外交风波,实际上是把这只下金蛋的母鸡抓在手里。”
“楚天要是听话,就给他个虚衔养着。”
“他要是不听话。”
“哼。”
“这世界上意外多的是。”
“孙院长。”
“你好好想想。”
“常凯申现在大权独揽,搞得跟独裁没区别。”
“这难道不是背离了你父亲当年的革命初衷吗?”
孙柯听到提到他父亲,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孙终山。
那是他的父亲,也是这个国家的国父。
可现在,这江山似乎真的成了常家的私产。
王敬卫继续加码。
“你想想你父亲的遗愿。”
“建国方略。”
“实业救国。”
“靠常凯申那帮只知道打仗的丘八能实现吗?”
“不能。”
“只有掌握了光花工大那些先进的技术。”
“咱们才能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工业。”
“让种花家摆脱弱国的帽子。”
“这才是真正的继承遗志。”
孙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被说动了。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的野心被点燃了。
他看着王敬卫,声音有些沙哑。
“你真的有把握?”
王敬卫自信地笑了。
“九成。”
“只要你点头。”
“剩下的事情我去谈。”
“约翰牛和脚盆鸡那边,已经等不及要看咱们的诚意了。”
孙柯颓然坐回椅子上。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去办吧。”
“但记住,动作要快,别留下把柄。”
王敬卫眼中闪过得逞的精光。
“放心。”
“我办事,稳得很。”
夜色降临。
金陵女子大学的校园里,灯火通明。
今晚这里有一场联谊晚会。
光花工大的师生和金陵女大的学生们聚在一起。
气氛很是热烈。
楚天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正坐在一棵大树下的长椅上。
他身边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J.拉贝。
这位汉斯猫驻金陵的代表,此刻正一脸严肃地听着楚天说话。
楚天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拉贝先生。”
“现在的欧洲局势,看似平静,其实已经是火药桶了。”
拉贝皱眉。
“楚先生。”
“我不否认汉斯猫国内现在有些激进。”
“但要说爆发世界规模的战争,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
楚天笑了。
“危言耸听?”
“拉贝先生。”
“你们那位落榜美术生,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
拉贝愣了一下。
“落榜美术生?”
“你是说……希特勒?”
楚天点头。
“他那种极端的民族情绪,一旦被彻底点燃。”
“整个欧洲都得跟着遭殃。”
“而且,你们国内现在的工业恢复速度,已经超过了正常需求。”
“这么多钢铁,不造成坦克大炮,难道用来造锄头吗?”
拉贝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对国际局势的洞察力,简直惊人。
甚至比他这个长期在外交圈混的人还要敏锐。
楚天丢掉树枝。
“拉贝先生。”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
“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正直的人。”
“如果有一天。”
“金陵陷入危机。”
“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谈话。”
拉贝有些不解。
“金陵会陷入危机?”
“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首都。”
楚天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几年后这里会变成人间炼狱。
他只是拍了拍拉贝的肩膀。
“未雨绸缪总没坏处。”
这时候。
一个穿着旗袍,气质优雅的女性走了过来。
韦特琳,金陵女大的教务主任。
她笑着看着两人。
“楚校长,拉贝先生。”
“你们两位大忙人,怎么躲在这里聊这些沉重的话题?”
“晚会的主角可是你们。”
“同学们都等着听楚校长的演讲呢。”
楚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韦特琳女士。”
“我可不是什么主角。”
“今晚的主角是这些朝气蓬勃的学生。”
韦特琳抿嘴一笑。
“你就别谦虚了。”
“现在谁不知道光花工大的楚校长是科技奇才。”
“连约翰牛的记者都敢怼。”
“学生们可是把你当成偶像了。”
拉贝也跟着站起来。
“楚先生。”
“走吧。”
“我也很想听听你的见解。”
三人朝着礼堂走去。
礼堂里,灯光璀璨。
楚天一走进门,立刻引起了一阵欢呼。
尤其是那些女大学生。
一个个眼睛里都闪着崇拜的光。
毕竟,在这个时代。
一个既有才华,又有胆识,长得还帅的年轻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楚天走到讲台上。
他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心里有些感慨,这些都是种花家的种子啊。
“各位同学。”
“今天我不讲技术,也不讲政治。”
“我想跟大家聊聊。”
“什么是工业?什么是脊梁?”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天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很多人觉得。”
“咱们种花家落后,是因为咱们穷,是因为咱们没枪没炮。”
“但我觉得咱们最落后的地方,是咱们的认知。”
“咱们总觉得,洋人的东西就是好的。”
“洋人的规矩就是天经地义的。”
“但我要告诉你们。”
“在这个世界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尊严是靠工厂里的机器轰鸣声撑起来的。”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
楚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与此同时。
在礼堂的一个角落里。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讲台上的楚天。
他们是王敬卫派来的眼线。
其中一人低声对同伴说道。
“看吧。”
“这小子越来越狂了。”
“他根本不知道。”
“天。”
“快要变了。”
另一人冷哼。
“让他再蹦跶几天。”
“等行政院的文件下来。”
“我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意气风发。”
楚天的演讲还在继续。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的阴影。
或者说他其实察觉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对他来说,这些算计,不过是前进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晚会结束后。
韦特琳邀请楚天和拉贝去她的办公室小坐。
“楚校长。”
“你刚才的话,真的很震撼。”
韦特琳给两人倒了茶。
“但我担心。”
“你这么锋芒毕露,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楚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麻烦?”
“我已经惹得够多了。”
“再多一点也无所谓。”
拉贝看着楚天。
“楚先生。”
“如果你愿意。”
“汉斯猫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科研环境。”
楚天摇头。
“多谢了,拉贝先生。”
“但我这根骨头,只能埋在种花家的地里。”
“换了地方。”
“它就不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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