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现在是百口莫辩。
他看向沈葵,发现对方一直低着头,连脖子都红透了。
这误会闹大了。
楚天试图强行转移话题。
“那个,大家觉得好听吗?”
“好听!”
全场异口同声。
“既然好听,那咱们就到此为止?”
楚天试探着问道,
“后面还有精彩的节目呢。”
“不行!再来一个!”
“再唱一首!”
学生们根本不买账。
尤其是金陵女大的这些女生们,平日里家教森严,哪见过这种浪漫的场面?
一个个都跟追星族似的,非要楚天再露一手。
楚天心想,绝对不能再唱歌了。
再唱一首,万一歌词里再撞上什么特征,他今天就真的走不出这个礼堂了。
就在这时,吴以芳开口了。
“楚校长,既然孩子们这么喜欢,你就再表演一个吧。”
“不过老是唱歌也没意思,我看你刚才说能文能武。”
“要不换个乐器?”
楚天如获大赦。
换乐器好啊,纯乐器演奏没有歌词,总不会再让人产生联想了吧?
“吴校长说得对,那我就换个乐器。”
楚天放下吉他,环视四周。
“不知道现场有没有小提琴?”
他在穿越前,除了吉他,小提琴也是拿过奖的水平。
这种场合,拉一段激昂或者舒缓的曲子,最能镇场子。
台下的老师们面面相觑。
这时,坐在吴以芳身边的外籍老师韦特琳站了起来。
她是一位慈祥的中年女性,在金陵女大教英文和音乐。
“楚校长,我那里有一把珍藏的小提琴。”
韦特琳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
“那是我的老朋友送给我的,一直不舍得拿出来。”
“但今天,我觉得它遇到了合适的主人。”
她对着楚天优雅地行了个礼:“请稍等,我这就去取。”
楚天赶紧客气地回应:“那就多谢韦特琳女士了。”
趁着等琴的功夫,楚天站在台上,总算能喘口气。
他悄悄瞪了罗生一眼。
罗生缩了缩脖子,嘿嘿直笑,还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楚天心说,等回了学校,非得给你这小子安排点特殊任务不可。
他转过头,看向沈葵的方向。
沈葵这会儿终于抬起头了,正拿着小扇子轻轻扇风,试图让脸上的红晕散去。
看到楚天看她,她有些慌乱地避开视线,随后又偷偷瞄了楚天一眼。
那眼神里,有羞涩,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天心里叹了口气。
造孽啊。
他真的只是想来搞学术交流,顺便看看能不能挖点人才回去。
怎么搞着搞着,就变成情歌王子了?
没过多久,韦特琳女士就抱着一个精致的小提琴盒子走回了礼堂。
楚天赶紧走下台迎接,双手接过了琴盒。
这盒子的木料,竟然是上好的黑胡桃木。
他轻轻拨开搭扣,掀开盖子。
一柄暗红色的琴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垫子上,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楚天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把琴的来历。
这流畅的弧度,这独特的琴头雕刻,还有那标志性的漆色。
“这是……瓜奈利?”
楚天忍不住低声惊呼。
韦特琳眼里闪过惊讶,随即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楚校长真是行家,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它的出身。”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出自朱塞佩·瓜奈利之手。”
“虽然不是他最巅峰时期的作品,但也算是个小极品。”
楚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瓜奈利啊!
在小提琴界,这可是能和斯特拉迪瓦里齐名的存在。
这种级别的琴,放到后世那都是拍卖会上的天价藏品,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金。
“这太贵重了,韦特琳女士,我只是随便拉一曲,用这把琴实在有些惶恐。”
楚天这倒不是客气,他是真怕万一给人家磕了碰了,这时候可没地方修去。
韦特琳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琴身。
“宝剑赠英雄,名琴自然也要配名家。”
“刚才听了楚校长的吉他演奏,我就知道,这把琴在你手里,才能焕发出它真正的生命。”
她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楚天。
“楚校长,这把琴我今天就送给你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吴以芳也愣住了,她知道韦特琳有多宝贝这把琴,平时连擦拭都是亲力亲为。
“韦特琳,这……”
韦特琳摆了摆手,示意吴以芳不用多说。
“音乐是没有国界的,我在这里看到了中国年轻人的朝气,也看到了楚校长的才华。”
“这把琴留在我这里,只能在柜子里落灰,那是对艺术的亵渎。”
楚天握着琴颈的手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这把琴传来的温润感。
这份礼重得有些压人。
但他楚天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既然韦特琳女士如此慷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楚天对着韦特琳深鞠一躬。
“这把琴我收下。”
“但我楚天从不白拿别人的东西,改日定有重礼回赠。”
他重新走上舞台,将小提琴架在肩头。
他闭上眼,试了几个音。
清脆、明亮、穿透力极强。
真是不折不扣的好琴。
台下的喧闹声渐渐消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这位全能校长的第三场表演。
楚天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首曲子。
那是在另一个时空,专门为一段凄美的历史故事创作的旋律。
《杨贵妃》。
弓弦轻轻搭在琴弦上,微微一拉。
一段哀婉、缠绵,又带着宏大叙事感的旋律,瞬间在礼堂内荡漾开来。
这曲子和刚才的《甜酒窝》风格迥异。
如果说刚才那是春风拂面,那现在的旋律就像是深秋的细雨,带着一种化不开的愁绪。
旋律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流淌。
那是繁华落尽后的苍凉,是盛世终结前的挽歌。
台下的女学生们听得痴了。
她们虽然不懂什么乐理,但音乐中蕴含的情绪是通用的。
不少感性的女生,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坐在前排的J·拉贝,这位此时还在南京工作的德国人,此刻正紧紧抓着座椅扶手。
他听过无数西方名曲,但从未听过这种充满了东方韵味,却又在技巧上如此圆润的小提琴曲。
“天才……这绝对是天才的作品。”
拉贝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同僚感叹。
“这种旋律,这种情感的表达,如果能传到欧洲,绝对会成为世界名曲。”
他看向台上的楚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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