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走到桌边,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孙柯?王敬卫?”
“这俩人除了会窝里横,还会干点什么?”
“指望他们挺起胸膛跟洋人说话,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王铸压低声音,神色神秘地凑过来。
“校长,还有个事儿。”
“刚才常公馆那边派人过来了。”
“说是常公公想请您过去坐坐,聊聊关于教育和工业发展的宏图。”
楚天听完,直接乐了。
“常凯申?”
“这位大佬的消息倒是灵通。”
“他这是看准了约翰牛在整我,想出来当个和事佬,顺便把我手里的那点技术给收编了。”
“他这算盘珠子拨弄得,我在屋里都听见响声了。”
王铸一脸担忧。
“那咱们去吗?”
“要是有了常公公撑腰,约翰牛那边或许能收敛点。”
楚天摆摆手,眼神变得异常冷冽。
“不去。”
“去了就是欠他人情,以后光花工大就得改姓常了。”
“老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凭什么给他当嫁衣?”
“你回信告诉那个送信的,就说我身体不适,正闭门思过呢。”
王铸愣住了。
“啊?闭门思过?”
楚天冷哼。
“对,思索怎么给这帮洋鬼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王铸虽然心里打鼓,但看着楚天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儿,也只能咬牙点头。
“这帮怂包,正事儿不干,卖国求荣倒是一个赛一个快!”
楚天拍了拍王铸的肩膀。
“行了,别在这儿咒骂那帮软骨头了。”
“你去通知罗生,让他把咱们带来的实验室团队集合起来。”
“那份准备好的大礼,该拆封了。”
“既然他们觉得我是个野蛮人,那我就野蛮给他们看看。”
王铸离开后,楚天站在窗前,看着金陵女子大学那充满诗情画意的校园。
这里虽然好,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金陵这地方,官僚气息太重,到处都是妥协和交易。
他的根基在申都,在澄明岛。
只有回了那里,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大干一场。
楚天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先去跟吴以芳校长辞行。
刚走到办公楼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温润的身影。
沈葵抱着一叠教案,急匆匆地走着,直接撞进了楚天怀里。
“哎哟!”
沈葵惊呼,手里的纸张撒了一地。
楚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免得她摔个倒栽葱。
“沈老师,这大白天的,投怀送抱可不符合您的淑女形象啊。”
沈葵顾不得脸红,抓着楚天的袖子,语气焦急。
“楚天!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知不知道外面闹成什么样了?”
“那个史密斯把事情捅到了领事馆,现在好几个国家的公使都在联名抗议。”
楚天松开手,弯腰帮她捡起教案。
“听说了,不就是让我道歉吗?”
沈葵咬着嘴唇,眼里满是担忧。
“你就服个软行不行?”
“吴校长说,只要你肯登报说句误会,她愿意出面帮你斡旋。”
“你现在这么硬顶着,金陵政府那边肯定会把你交出去平息怒火的。”
楚天把教案整整齐齐地递回她手里。
“沈老师,有些事情可以妥协,但有些事情,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我今天要是道了这个歉,以后中国人在洋人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
沈葵看着楚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心里乱作一团。
她觉得楚天太固执,可又觉得这种固执帅得让人心颤。
“可你一个人,怎么跟那些列强斗啊?”
楚天看着她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沈葵那张白皙的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放心吧,我命硬,克洋人。”
沈葵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捏我的脸?
还没等沈葵反应过来,楚天已经潇洒地挥挥手,朝楼上走去。
沈葵呆立在原地,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一定是喜欢我。
不然,这种轻浮的动作,他怎么敢对我做?
周雅莎从后面走过来,看着沈葵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别怀春了,我的沈大才女。”
“你那个楚校长,这回是真的闯了大祸。”
“我刚听到的消息,不光是约翰牛,连高卢鸡和山姆大叔都掺和进来了。”
“他们不光要道歉,还要求金陵政府开放光花工业大学的实验室,说是要调查违禁武器。”
沈葵猛地转头。
“调查实验室?他们这是明抢!”
周雅莎摊了摊手。
“谁说不是呢?可咱们那位孙部长,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葵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些。”
周雅莎拉住她。
“你想干什么?你一个教书的,能帮上什么忙?”
沈葵没说话,只是看着楚天离去的方向,眼神里透着倔强。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内。
吴以芳校长眉头紧锁,手里的钢笔在纸上乱划。
楚天一进门,她就站了起来。
“楚校长,你糊涂啊!”
楚天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
“吴校长,您这欢迎仪式可真够特别的。”
吴以芳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可现在形势比人强。”
“你先回申都吧,别在金陵待着了。”
“我会对外宣称你突发重病,回乡疗养了。”
“至于道歉的事,我再想办法拖一拖。”
楚天摇了摇头。
“吴校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楚天这辈子,还没学会怎么当缩头乌龟。”
“我确实要走,但不是逃走。”
吴以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楚天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力量。
“我研制的东西,已经出成果了。”
“罗生会带着一部分人留在贵校,名义上是学术交流,实际上是作为联络员。”
“剩下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
“过两天,您看报纸就行。”
吴以芳看着楚天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藏着一股能掀翻这浑浊世间的力量。
“你真的有把握?”
楚天走到门口,转过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把握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对了,吴校长,沈老师最近可能有点误会,您帮我多照看点。”
没等吴以芳追问是什么误会,楚天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万里江面上,寒风凛冽。
一艘破旧的渔船在波浪中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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