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这张俏脸上写满了焦急。
“楚天？”
当她看清楚天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光花工业大学的楚校长？”
楚天也认出了她。
这不是宋子闻那位从汉斯猫留学回来的表妹，韩菁吗？
宋霭灵还想撮合自己跟她来着。
闹了半天，是这么个铁血真汉子？
“韩小姐？”
楚天挑了挑眉，
“大晚上的，玩cosplay呢？”
“你！”
韩菁被他这句调侃噎得够呛。
她急得跺脚。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们？”
“他们是脚盆鸡的特务！是来申都挑起事端的！”
韩菁的语气又急又快，显然是真急了。
“我知道。”
楚天淡淡地回答，手里还把玩着那把毛瑟手枪。
他熟练地退下弹匣，看了一眼，里面压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你知道？”
韩菁更懵了。
“你知道你还放他们走？你是不是……”
她想说“你是不是汉奸”，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楚天要是汉奸，那申都商界那帮人精，能把他捧上商业联盟盟主的位置？
“我不仅知道他们是特务，我还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楚天将弹匣重新装上，随手把枪揣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
动作自然得像是装自己的东西。
“你……”
韩菁彻底无语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眼前这个男人，跟传闻中的那个光花大学校长，好像不太一样。
传闻里，他是个深不可测的学者，是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奇才。
可现在看来，他这身手，这胆色，这气度……完全不像个教书的。
“你到底是谁？”
韩菁警惕地看着他。
“你问我是谁？”
楚天乐了。
“韩小姐，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国军特工，不待在金陵，跑到申都来搞暗杀？”
“谁给你的命令？”
“还是说，你觉得你一个人，一把枪，就能拯救世界了？”
楚天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让韩菁心头剧震。
他……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这件事，除了军统内部的几个高层，根本没人知道！
看着韩菁那张写满震惊的脸，楚天心里也大致有了数。
看来宋家是真把自己当成联姻对象了。
连韩菁的底细都没跟自己说清楚。
是怕吓到自己？
还是觉得没必要？
“你……你怎么知道的？”韩菁的声音有些发干。
“很难猜吗？”
楚天瞥了她一眼。
“一个年轻姑娘，女扮男装，身手不错，用的是汉斯猫的军用格斗术，配的是毛瑟手枪。”
“最关键的是，你还认识我，并且知道那些僧人是特务。”
“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除了金陵那位手下的精锐，我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韩菁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被一眼看穿。
而且，对方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更让她感到挫败的是……
从始至终，楚天的目光都清澈如水。
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男人见到漂亮女人时该有的惊艳或者贪婪。
就好像，他看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需要分析的物件。
这种感觉，让一向自信于自己容貌的韩菁，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好吧，我承认，你很厉害。”
韩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但就算你猜到了我的身份，也不能解释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们！”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挑衅，去制造事端吗？”
“不然呢？”
楚天反问。
“你冲上去，把他们全杀了？”
“然后呢？”
“脚盆鸡海军陆战队立刻登陆，以保护侨民的名义，占领整个申都。”
“紧接着，他们会向全世界宣布，是龙国先动的手，他们是被迫自卫反击。”
“到时候，国际舆论会怎么看我们？”
“那些天天喊着要维护世界和平的西方列强，会帮我们说话吗？”
“别天真了，他们只会坐山观虎斗，甚至还会卖军火给脚盆鸡，大发战争财！”
楚天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韩菁身上。
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
只是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现在被楚天这么一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自己刚才真的开了枪……
那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将成为整个国家的罪人！
“可是……可是我们就这么忍着吗？”
韩菁的声音带着不甘。
“当然不是忍着。”
楚天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脚盆鸡这次的计划，很高明。”
“或者说，策划这个计划的人，很高明。”
“她很懂我们龙国，也很懂脚盆鸡。”
“僧人，在脚盆鸡国内的地位很高，影响力巨大。”
“一旦僧人在龙国遇害，就能瞬间点燃脚盆鸡国内的民族情绪，为他们的全面侵略提供基础。”
“到时候，就算他们国内有反战的声音，也会被这股狂热的浪潮给淹没。”
“这叫阳谋。”
“他们把刀递到你面前，就赌你忍不住会去捅他们。”
“你捅了，你输。”
“你不捅，他们就自己捅自己，然后嫁祸给你，你还是输。”
楚天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阴险的是，他们选择在申都动手，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转移国际视线。”
“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雪原三省。”
“脚盆鸡在那边搞小动作，压力很大。”
“如果在申都这个国际性大都市，搞出一个大新闻，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来。”
“这样，他们在雪原三省那边，就可以放开手脚，为所欲为了。”
听着楚天的分析，韩菁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军事素养和情报分析能力，在楚天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些深层次的阴谋，她根本就没有想到。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彻底没了主意，下意识地向楚天求助。
“怎么办？”
楚天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街道，眼神幽深。
“脚盆鸡想下棋，我们就陪他们下。”
“他们想当棋手，我们就把棋盘给掀了！”
楚天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比任何人都愤怒。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自己落入对方的圈套。
不过……
冷静归冷静。
这口气，不出不行！
被人这么骑在脸上算计，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还叫楚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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