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的脚盆鸡侨民,举着火把,扛着旗帜,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壮,留着仁丹胡的男人。
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发表演讲。
他叫田中龙吉,是脚盆鸡驻申都领事馆的武官。
“同胞们!”
“就在刚才,我们七位帝国的勇士,惨死在了龙国人的刀下!”
“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申都的警察,不仅不抓捕凶手,反而包庇罪犯!”
“这是对我们大脚盆鸡帝国,最严重的挑衅!”
“我们能忍吗?!”
田中龙吉振臂高呼。
“不能!”
“不能!”
台下,四五千名脚盆鸡侨民,群情激愤,跟着他一起嘶吼。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整个杨树浦路,都变成了一片愤怒的海洋。
“杀光龙国人!”
“血债血偿!”
各种疯狂的口号,此起彼伏。
眼看局势,就要彻底失控。
“嘎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十几辆军用卡车,呼啸而至,稳稳地停在了街口。
车门打开。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动作利落地跳下车,迅速排成一列列整齐的方阵。
将暴怒的人群,死死地挡在了街口。
为首的一名军官,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里透着不怒自威的煞气。
正是十九路军的最高指挥官,蔡亭凯!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
一个副官快步跑到他身边,紧急汇报。
“报告总座!”
“刚刚接到消息,有七个脚盆鸡浪人,在虹口区被杀了。”
“现在,脚盆鸡领事馆的武官田中龙吉,正在煽动侨民闹事!”
蔡亭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吴市长和陈部长呢?”
他冷声问道。
“总座,吴市长和陈部长……还有蒋总指挥,他们都去金陵了。”
“参加总长的就职典礼。”
副官的声音越说越小。
蔡亭凯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该死的!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申都的军政主官,竟然一个都不在!
“总长的命令呢?”
他抱持着最后一丝希望。
副官的头埋得更低了。
“总长……总长有令。”
“对脚盆鸡,务必忍让,避免冲突扩大……”
“混账!”
蔡亭凯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军用卡车的车身上。
“砰!”
坚硬的铁皮,都被他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忍让?
避免冲突?
他妈的,人家刀子都架到脖子上了,还怎么忍?!
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蔡亭凯怒火攻心的时候,那个田中龙吉,已经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蔡亭凯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哟,这不是蔡将军吗?”
“怎么?想对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动武吗?”
那嚣张的态度,那挑衅的眼神,让蔡亭凯身后的士兵们,全都握紧了手里的钢枪。
蔡亭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
一旦开了第一枪,就正中了对方的下怀。
“田中武官。”
“你们的侨民,非法集会,已经严重扰乱了申都的治安。”
“我命令你们,立刻解散!”
“解散?”
田中龙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蔡将军,你搞错了吧?”
“现在,是你们龙国人,杀了我们大脚盆鸡帝国的公民!”
“我们是受害者!”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蔡亭凯的鼻子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天亮之前,必须把凶手交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否则,我们大脚盆鸡帝国,将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来维护我们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你听明白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
蔡亭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都怒目圆睁,枪口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战争一触即发。
然而,蔡亭凯的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那道该死的命令。
“务必忍让……”
“避免冲突扩大……”
军令如山!
他死死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哼!”
田中龙吉冷哼一声。
他知道,眼前这个龙国将军,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对着身后的侨民们,大手一挥。
“我们走!”
“等着龙国人,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便带着那群脚盆鸡侨民,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嚣张离去的背影,蔡亭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堂堂十九路军的指挥官,竟然要对一个脚盆鸡的小小武官,忍气吞声!
“总座……”
副官看着他铁青的脸色,担忧地叫了一声。
“我没事。”
蔡亭凯摆了摆手,转身看向了身后那片狼藉的街道。
他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
“蔡将军!蔡将军!”
没过多久,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是申都的副市长,付世全。
他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脸焦急。
“哎哟我的蔡将军啊,这可怎么办啊?”
“脚盆鸡那边,总领事村井长诵已经向我们提出了最严厉的抗议!”
“驻申都的第1遣外舰队司令闫泽幸一,也发表了恫吓声明!”
“说……说我们要是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们的舰队,就要开进黄浦江了!”
付世全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帮脚盆鸡,摆明了就是要借题发挥,故意找茬!
可偏偏,市长和部长都不在,他一个小小的副市长,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蔡亭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凶手,找到了吗?”
“哪儿能啊!”
付世全一拍大腿。
“现场乱成一锅粥,目击者都吓跑了。”
“唯一的嫌疑人,还是军统的人,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蔡亭凯的眼神,闪过决绝。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付市长。”
“你马上去提篮桥监狱,找几个死囚犯出来。”
付世全愣住了。
“死……死囚犯?”
“做什么?”
“做什么?”
蔡亭凯冷笑。
“脚盆鸡不是要凶手吗?”
“我们就给他们几个凶手!”
“就说是激进的反日分子,一时冲动,杀了人。”
“先把他们糊弄过去再说!”
付世全倒吸一口凉气。
用死囚犯顶罪?
这……这要是传出去,政府的公信力,可就彻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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