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A市理工大学的日子,像按下了慢放键。九月的校园里满是新生报到的喧闹,梧桐叶铺满了主干道,和戈壁滩的荒凉空旷截然不同,连风里都带着熟悉的青春烟火气,让刚从保密会议和地下遗迹里走出来的四人,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日子很快步入正轨。苏皖是本校本专业的研二学生,刚回校就被导员抓了壮丁,既要帮着带新生班的日常事务,又要跟进自己的研究生课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和三人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祁延、陈默和林浩则清闲得多。三人跟着李教授跑了大半年的西部勘探项目,专业学分早就修得满满当当,剩下的学业任务,只剩一份毕业论文开题报告和实习鉴定材料,不用再挤着去上必修课,每天的时间全由自己安排。大部分时候,三人都待在祁延特意申请的单人宿舍里,对着周总工给的加密U盘,反复熟悉那份基础吐纳法诀的细节,却始终记着老人的叮嘱——没有矿石作为能量介质,绝不敢贸然尝试。
唯独林浩,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刚开始的一个月,他还能耐着性子跟着整理资料,可日子一长,那点对修炼的好奇心就压不住了。他总觉得,自己能跟着队伍闯过戈壁溶洞、躲过塌方,也算有点“天赋异禀”,就算没有荧光矿当介质,先试试基础的吐纳感气,总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天下午,祁延和陈默去图书馆查毕业论文的参考文献,林浩谎称肚子不舒服留在了宿舍。等两人一走,他立刻反锁房门,拿出提前拷贝好的法诀文档,盘腿坐在床上,照着上面的呼吸节奏有模有样地练了起来。
他只记着法诀里“引气入体,循周天而行”的说法,却把周总工“无介质则气无根,强行引导必伤自身”的警告抛到了脑后。没有矿石的稳定能量做牵引,他胡乱调整的呼吸节奏很快乱了套,一股憋闷的气堵在胸口,顺着肋骨窜得浑身疼,没到十分钟,他就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床上,浑身肌肉绷得像石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等祁延和陈默从图书馆回来,看到的就是脸色惨白、蜷缩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林浩。两人吓得魂都飞了,祁延立刻蹲下身把人背到背上,和陈默一路狂奔往校医院赶。
校医务室的医生做了全套检查,却查不出任何器质性问题,只能判断是呼吸不当引发的严重岔气合并全身肌肉痉挛,开了舒缓止痛的药,要求必须留院观察两天。
消息很快传到了导员和同学耳朵里,三人早就对好了口径:对外只说林浩下楼梯时只顾着刷手机,一脚踩空摔了下去,扭到了腰还岔了气,才闹得这么严重。面对来探望的师生,林浩只能躺在床上装出一副摔得很惨的样子,心里又悔又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皖忙完新生的事,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医务室。她看着蔫头耷脑的林浩,又气又无奈,把人狠狠骂了一顿:“林浩你是不是疯了?周总工走之前怎么叮嘱的?没有矿石绝对不能贸然修炼!你把这话当耳旁风?万一真伤了内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修炼的事!更别说万一露了马脚泄露了保密内容,你担得起责任吗?”
“皖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浩耷拉着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就是一时好奇,再也不敢了,以后你们让我练我都不瞎练了,一定老老实实等明年去B市再说。”
祁延和陈默也在旁边帮腔,说已经删光了他手里的法诀拷贝,会盯着他再也不乱来,苏皖的气才消了大半。
两天后林浩终于能下床,这件事才算彻底翻篇。他再也不敢提私自练法诀的事,彻底收了心,安安稳稳跟着两人整理毕业论文的材料,再也没出过幺蛾子。
日子一晃就到了十二月底,期末临近,寒假通知也下来了。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回家的学生,祁延、林浩、陈默都收拾好了行李,打算各自回南方的老家过年,等明年春天收到官方通知,再回A市集合一起去B市。
出发前一天,四人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吃了顿散伙饭。苏皖因为要帮导员处理期末收尾工作,还要赶在放假前完成研究生课题的中期报告,暂时不能离校,要晚半个月才能回家。
“回家之后都老实点,别再像林浩似的瞎折腾。”苏皖举着饮料杯叮嘱,“尤其是你,再敢偷偷练法诀,下次我可就不帮你圆谎了。”
“放心吧皖姐,我绝对不敢了!”林浩立刻举手保证,一脸诚恳。
祁延笑着碰了碰杯,指尖下意识按了按领口的石头。隔着薄薄的卫衣,石头传来熟悉的温润触感,他看着眼前的三人,心里清楚,这个寒假只是短暂的休整,明年春天的B市,一场全新的冒险正在等着他们。
吃完饭,四人在学校门口告别。祁延、林浩和陈默拖着行李箱走向地铁站,苏皖站在原地挥着手,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人流里,才转身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夕阳把梧桐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的喧闹渐渐散去,属于这个冬天的平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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