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A市机场的航站楼里挤满了拖着行李箱返乡的人,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提醒,年味顺着人流漫进每一个角落。
祁延、林浩、陈默三人站在安检口,背着简单的双肩包,身上还带着从戈壁带回来的、洗不掉的风尘气。从西部回来的这三个月,他们像普通的大三学生一样,上课、查文献、改毕业论文开题报告,把史前遗迹和修炼试点的秘密严严实实地锁在了加密U盘里,没露半分马脚。
“我先去安检了,G市见不着,咱们B市见。”陈默推了推眼镜,手里攥着飞往G市机场的机票,依旧是一贯的沉稳语气,“回家之后别乱折腾,尤其是你林浩,再敢偷偷练法诀,没人帮你圆谎。”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林浩摆了摆手,拍了拍祁延的肩膀,“延哥,你回B市路上注意安全,咱们年后B市集合,有事群里说,加密消息别忘删。”
祁延点了点头,指尖下意识按了按领口贴身放着的石头,隔着卫衣传来熟悉的温润触感:“都注意安全,回家过年别喝多了,保密的事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能提。”
三人互相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不同的安检口,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家飞去。长达半年的西部勘探彻底落幕,属于他们的、藏着秘密的春节假期,才刚刚开始。
祁延:B市乡村的烟火与旧识
飞机降落在B市机场时,当地特有的湿冷空气裹着腊梅的香气扑面而来,和A市的湿冷、戈壁的干烈都截然不同。祁延转了两趟城际列车,又坐了四十分钟的乡村客运,终于在傍晚时分,踩在了老家村口的青石板路上。
这是B市下辖的一个小乡村,背靠青山,前临小河,村里的房子大多是翻新过的小楼,唯独他家的老瓦房还留着木质的门框,门口挂着两串风干的腊肉,是父亲提前腌好的。
“哥!”
清脆的喊声从门口传来,高二的妹妹祁玥扎着高马尾,蹦蹦跳跳地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背包,嘴里不停念叨:“你可算回来了!爸今天特意提前放学,给你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说你在西部肯定没吃好。”
祁延笑了笑,跟着她走进院子。父亲祁正明正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他是村里小学的语文老师,教了快三十年书,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带着教书人特有的温和,看到祁延,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单亲家庭,祁延十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是父亲一个人拉扯着他和妹妹长大,靠着微薄的教师工资,供他读了大学,供妹妹读了重点高中。饭桌上,父亲没多问他西部实习的细节,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别太拼;妹妹叽叽喳喳地问他戈壁的样子,问他有没有捡到好看的石头,祁延捡着能说的讲了几句,把遗迹和修炼的事,严严实实地藏在了心里。
到家的第三天,祁延就遇上了他的“死对头”沈倩。
那天他去村口的小卖部给妹妹买文具,刚转身就撞上了一个抱着纸箱的女生,橘子味的汽水洒了半瓶在他的冲锋衣上。熟悉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哟,祁大学者?去了趟西部,连路都不会走了?”
祁延抬头,就看见沈倩站在面前,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眉眼清亮。她是和祁延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从小比成绩、比爬树、比摸鱼,祁延考第一她就一定要追上来,祁延摔了跤她第一个笑,吵吵闹闹十几年,是村里人人都知道的“冤家对头”。现在她在B市的师范大学读书,放假刚回来。
“是你撞的我,沈大小姐。”祁延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无奈地笑了笑,“刚回来就找事?”
“谁让你挡路?”沈倩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晒得跟黑炭似的,我还以为你在戈壁被风吹傻了。对了,我听祁叔说,你明年毕业要回B市工作?”
祁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父亲只知道他的项目在B市,不知道具体的内容,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差不多,还没定。”
“那正好,我明年毕业也回B市当老师,到时候看谁先评上职称。”沈倩扬了扬下巴,一副要和他比到底的样子,转身抱着纸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扔给他一瓶没开的汽水,“赔你的,除夕晚上来我家放烟花,我爸买了好多加特林,别不敢来。”
祁延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把汽水塞进了口袋。
春节的日子过得平淡又热闹。跟着父亲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帮妹妹补数学题,和沈倩一起去镇上赶场,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买春联、买鞭炮、买糖画,像所有普通的返乡大学生一样,沉浸在乡村的烟火气里。
除夕夜的晚上,村里的烟花炸满了夜空。祁延和沈倩在晒谷场上放烟花,林浩手滑没拿稳,加特林烟花歪了方向,一串火星直直朝着村口的干草堆飞了过去,瞬间就燃了起来。两人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拎着旁边的水桶冲过去灭火,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火扑灭,两个人都弄得满身是灰,像两只花猫。
“都怪你!让你拿稳点!”沈倩拍着身上的灰,瞪着他骂。
“明明是你抢我手里的烟花!”祁延不甘示弱地回怼,却还是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让她擦脸。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起来。远处的烟花还在炸响,漫天的星光落在两人身上,祁延摸着领口的石头,心里突然有点恍惚——几个月前,他还在戈壁的地下溶洞里,看着几万年前的修仙壁画;现在,他却在老家的晒谷场上,和青梅竹马一起灭烟花点燃的草堆。
这种平凡的烟火气,是他拼命想守护的东西,也是几万年前的那些修行者,最终没能留住的东西。
大年初五,祁延收到了周总工的加密消息:三月初正式报到,提前一周到B市集合,做试点前的准备。他把消息转发到了三人的加密群里,指尖摩挲着石头,心里清楚,这个平静的春节,快要结束了。
林浩:A市别墅的闯祸日常
林浩到家的那天,家里的司机早就开着车在A市机场等了快一个小时。车开进A市近郊的别墅区,刚停稳,门就开了,妈妈刘曼迎了出来,一把拉过他上下打量,嘴里不停念叨:“瘦了!黑了!去那戈壁滩遭了大罪了吧?快进来,阿姨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佛跳墙,炖了整整一天。”
林浩嘿嘿笑着,把手里的西部特产递给妈妈,跟着走进客厅。爸爸林建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是A市有名的化工企业老总,一身西装一丝不苟,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严厉:“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要在戈壁滩当野人了。听说你们进洞还遇上塌方了?胆子越来越大了!”
“爸,那都是意外,我们都安全回来了嘛。”林浩凑过去,嬉皮笑脸地给爸爸递了根烟,“我这不是跟着李教授做国家级项目嘛,学分都修满了,毕业绝对没问题。”
林建军哼了一声,没再骂他,却还是叮嘱了一句:“以后再去这种危险的地方,提前跟家里说一声,别一声不吭就往无人区钻,你妈天天在家担心得睡不着觉。”
林浩的家,是典型的圆满富商家庭。爸爸白手起家创办了化工企业,妈妈是全职太太,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爸爸嘴上严厉,妈妈宠得他有点毛毛躁躁,却从来没缺过他半点关爱,也养出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却又没什么坏心眼的性子。
刚回家的前几天,林浩过得逍遥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妈妈做的饭,和发小们聚会,去A市的临江步道玩越野,日子过得美滋滋。可唯一难受的,就是心里藏着的那个大秘密。
发小们凑在一起喝酒,总有人问他:“浩子,你去西部大半年,到底干啥了?不就是个地质实习吗?怎么还保密兮兮的,问你啥都不说。”
林浩只能端着酒杯打哈哈:“就是普通的野外勘探,山里信号都没有,有啥好说的。来喝酒喝酒!”
每次这种时候,他都憋得难受。他多想跟兄弟们说,老子不仅去了戈壁,还找到了几万年前的修仙遗迹,明年就要去军区里当第一批修炼试点的受试者了!可保密协议像一道锁,他半个字都不能说,只能把话烂在肚子里。
闲得发慌的日子里,他又差点闯了祸。某天下午,爸妈都去公司了,他一个人在家,又翻出了加密U盘里的基础吐纳法诀,心里痒痒的,想着“我就试试呼吸节奏,不强行引气,绝对不会出事”。结果刚盘腿坐了十分钟,呼吸就乱了,胸口又开始闷疼,吓得他赶紧停了下来,再也不敢瞎折腾了。
真正的闯祸,发生在除夕夜。
林浩特意托朋友买了一堆市面上少见的超大号烟花,什么“加特林MAX”“孔雀开屏”“天女散花”,堆了小半个院子。吃过年夜饭,他拉着爸妈在院子里看烟花,兴高采烈地点燃了最大的那个“天女散花”。
结果他没把烟花的底座固定稳,引线燃尽的瞬间,烟花筒猛地歪了,本该冲上天空的火星,直直朝着隔壁王叔叔家的院子飞了过去。
只听“轰隆”几声闷响,隔壁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王叔叔的喊声:“哎呀!我的兰花棚!”
林浩的脸瞬间白了。隔壁王叔叔是出了名的兰花爱好者,院子里搭了个恒温兰花棚,养的全是名贵品种,这一下,怕是全炸没了。
最后还是林建军出面,带着林浩去隔壁赔礼道歉,赔了一大笔钱,才把事情摆平。回到家,林建军把他狠狠骂了一顿,骂他毛毛躁躁,做事从来不想后果,骂得他低着头不敢吭声。
回到房间,林浩委屈巴巴地把这事发到了三人的加密群里,不出意外地被祁延和陈默狠狠怼了一顿。
陈默:【早就跟你说过,做事稳一点,你不听。还好只是炸了兰花棚,要是伤了人,你过年都得在派出所过。】
祁延:【长点记性吧,明年去了试点,再这么毛毛躁躁,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林浩抱着手机,叹了口气,把U盘里的法诀彻底加密隐藏了起来,发誓在去B市之前,再也不瞎折腾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烟花,心里却又忍不住期待起来——明年春天,到了B市的试验区,有了矿石当介质,他终于能正经地修炼,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瞎试了。
大年初六,他也收到了周总工的集合通知,立刻订了正月二十五飞往B市的机票,心里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满是对即将到来的试点的期待。
陈默:G市书香门第的严谨假期
飞机降落在G市机场时,G市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白墙黑瓦的老城街巷,浸在朦胧的雨雾里,温柔得不像话。陈默拖着行李箱,坐地铁回了老城区的家,那是一个带小院的老式洋房,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香气顺着雨丝飘进屋里。
开门的是妈妈黄静宜,她是G市大学中文系的教授,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婉,看到他回来,笑着接过行李箱:“回来了?快进来,你爸在书房整理古籍,听说你今天到,一早就等着了。”
陈默的家,是典型的书香门第。父亲陈敬山是G市大学历史系的博导,母亲是同校中文系的教授,家里的书房三面墙全是书架,堆满了古籍和学术著作,连客厅的茶几上,都摆着摊开的线装书。父母都是做学问的人,性子温和严谨,也养出了陈默沉稳、细致、做事一丝不苟的性格。
回到家的陈默,第一件事就是把从西部带回来的加密硬盘,锁进了自己书房的保险柜里,设置了三层密码,确保万无一失。然后才换上家居服,去书房和父亲打了招呼。父亲没多问他项目的细节,只是和他聊了聊西部的地质风貌,聊了聊相关的历史记载,没提任何涉密的内容,父子俩的对话,温和又克制。
陈默的假期,过得规律得像时钟。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看书、整理毕业论文的资料,帮父亲整理古籍的扫描件,帮母亲批改研究生的课程论文,下午去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晚上就在书房里,对着加密的电脑,整理西部勘探的所有数据。
他把从地下溶洞里带回来的所有测绘数据、壁画高清扫描件、矿石能量检测报告,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分门别类归档,做成了完整的数据库,甚至提前做了试点修炼的数据记录模板,把所有可能用到的监测项,全部提前列了出来。在他看来,明年的试点修炼,是完全未知的领域,只有把数据记录做到极致,才能规避风险,确保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春节期间,最让他头疼的,就是来拜年的亲戚。
大年初二,家里来了一堆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围着他问个不停:“默默啊,明年就毕业了,打算考研还是出国啊?”“要不要考公务员?稳定,你爸妈都是老师,你考个编制最合适了。”“有没有谈女朋友啊?阿姨给你介绍一个,也是我们学校老师家的女儿,门当户对。”
陈默只能端着茶杯,一一礼貌回应:“暂时不打算考研,跟着导师做项目。”“不考公务员,项目有固定的安排。”“还没谈恋爱,暂时没这个打算。”
亲戚家的熊孩子,趁着大人聊天,偷偷溜进了他的书房,想翻他的电脑玩游戏。结果刚点开电脑,就遇上了三层加密密码,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急得抓耳挠腮。陈默走进书房的时候,熊孩子正对着电脑发呆,他也没生气,只是淡定地拿出了一套高一的数学寒假作业,笑着说:“既然没事做,就把这套卷子做了,我晚上给你批改,错一道题,再给你加一套。”
熊孩子瞬间脸都白了,扔下鼠标就跑出了书房,再也不敢进来捣乱。
晚上,祁延和林浩在群里吐槽过年的亲戚,林浩说他被问了一晚上有没有对象,祁延说他被长辈灌了好几杯酒,陈默看着手机,难得地笑了笑,把自己治熊孩子的事发到了群里,引来两人一顿“不愧是你”的吐槽。
除夕夜的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父母在旁边聊着天,陈默拿着平板,还在核对矿石能量的监测数据。妈妈看了一眼,笑着说:“大过年的还忙工作?你们这项目,这么忙吗?”
“嗯,提前整理好数据,明年开春要用到。”陈默点了点头,含糊地回应。他不能告诉父母,他整理的这些数据,关乎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秘密,关乎着明年春天,那场史无前例的修炼试点。
大年初五,他收到了周总工的集合通知,第一时间就订好了飞往B市的机票,把所有整理好的数据,全部拷贝到了加密U盘里,贴身放好。对他来说,这个假期的休整,就是为了明年的试点,做好万全的准备。
重逢:B市晨曦机场
正月二十五,B市晨曦机场的到达口,人来人往。
祁延背着双肩包,第一个走出了到达口。他刚从老家坐城际列车过来,身上还带着B市乡村的烟火气,领口的石头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微微发烫。他刚站定没两分钟,就听见了熟悉的喊声。
“延哥!”
林浩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穿着潮牌卫衣,头发剪短了,精神了不少,只是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我可算到了!A市飞过来延误了快一个小时,饿死我了,等会儿先去吃顿火锅!”
祁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知道吃,你没再闯祸吧?”
“哪能啊!我这一个月可老实了!”林浩立刻反驳,话音刚落,就看见不远处,陈默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依旧是一身干净的休闲装,手里拎着电脑包,推了推眼镜,看着两人笑了笑:“好久不见。”
三人站在到达口,相视一笑。从A市分别,到B市重逢,一个多月的春节假期,像一场短暂的梦。他们依旧是普通的大三学生,却又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们的手里,握着这个时代最大的秘密,即将踏入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你们看,谁来了?”林浩突然抬手指向不远处,兴奋地喊了一声。
祁延和陈默抬头看去,就看见苏晚正朝着他们走来,穿着冲锋衣,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熟悉的笑意。她提前一周就到了B市,帮周总工处理试点前的准备工作,特意来机场接他们。
“欢迎来到B市。”苏晚笑着走到三人面前,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周总工已经在试验区等着你们了,车就在外面。先说好,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保密规则,全部生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明白吗?”
“明白!”三人齐声应声,眼里满是期待。
苏晚笑着转身,领着他们朝着机场外走去。外面的阳光正好,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B市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熟悉的戈壁气息。
祁延走在最后,指尖按着领口的石头,抬头看向远处的试验区方向。他知道,从踏入这片土地的这一刻起,西部勘探的日子彻底结束了,属于他们的、关于修炼的全新冒险,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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