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部勘探院的傍晚，夕阳把办公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样品整理室里还亮着灯。众人忙了整整一下午，终于把从地下大厅带回来的地质样本、矿物标本逐一登记封存，测绘数据和现场照片也全部录入项目系统，办公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只剩下祁延还在对着样本清单做最后的核对。
“还没忙完？”
熟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祁延抬头，就看见苏晚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脸上没了平时的笑意，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疑惑。她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把外面的晚风与喧嚣都隔在了门外。
祁延放下手里的笔，接过她递来的水：“刚核对完样本清单，准备走了。学姐怎么还没回去？”
“在等你。”苏晚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祁延，我有话问你。”
祁延的心里咯噔一下，其实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从之前亭子的偶遇，到洞里的种种异常，苏晚心思细，又是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员，不可能什么都没察觉。
“那天晚上，在办公楼旁边的亭子里，我去找周总工汇报清单的时候，听到了你和他的谈话。”苏晚先开了口，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质问的意味，“虽然只听到了几句，但我记得，你说那块石头是在B市戈壁捡的，可周总工说，他七十年前就见过一样的石头。还有进主洞的那天，你偷偷拿石头碰了底层的变质岩，岩石瞬间就变了质地，我当时在你身后，看见了。”
祁延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那个塌陷出来的新洞道，几万年前的人工开凿痕迹，岩壁上的壁画，周总工说的史前修仙文明，还有那些完全违背地质沉积规律的岩层结构，所有的事都串不起来，唯独能对上的，就是你手里的那块石头。”苏晚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那里是他一直贴身放着石头的位置，“祁延，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晚风掠过院墙的轻响。祁延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从领口掏出了那块磨得温润的石头，放在了桌子上。石头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和地下大厅里的荧光炭岩有着同源的温润感。
“对不起学姐，之前骗了你，这块石头不是我在B市捡的。”祁延终于开了口，语气坦诚，没有再隐瞒半分，“这是我太爷爷临终前传给我的，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我贴身带了十几年。”
他没有再藏着，把所有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从小就异于常人的恢复力，石头的种种异常反应，老家那些没进过几次医院却能轻松活到两百多岁的老人，这个世界人均寿命背后藏着的不对劲，去年在学校档案馆翻到的五十年前那份涉密地质报告，还有他为了找到答案，才执意报名参加这次西部勘探的全部初衷。
包括主洞里石头触碰岩层引发的质变，和周总工在亭子里的谈话，壁画里记录的史前修仙文明、灵气枯竭的过往，所有的一切，都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苏晚。
苏晚坐在对面，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慢慢皱起的眉头，再到最终的了然。她是地质专业出身，又在勘探院工作了两年多，见过太多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地质异常，这个世界人均寿命的不合常理，她其实早就有过隐隐的疑惑，只是从来没敢往那个颠覆认知的方向想过。现在祁延的话，把所有零散的异常都串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所以，那些影视剧里的修仙，不是凭空编的？”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人人都有的悠长寿命，不是现代医疗的功劳，是那个史前文明留下的？”
“我和周总工都这么觉得。”祁延点了点头，把石头重新收进领口，“周总工守了这个秘密七十年，他比我知道的多得多。这件事牵扯太大，他迟早要上报给官方，瞒不了多久，所以也没必要再瞒着你。”
苏晚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里很久的疑惑。她看着祁延，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件事太特殊了，在官方有定论之前，我不会跟任何人提半个字。”
她站起身，拍了拍祁延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周总工和李教授就要开项目核心研讨会，到时候，说不定就有新的安排了。”
祁延看着苏晚离开的背影，指尖按着胸口的石头，心里悬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从把秘密说出口的这一刻起，再也不是一个人抱着这个颠覆世界的秘密，独自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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