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主卧内,李宗昌猛地睁开了双眼。
就在刚才,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虚弱了一些,那种感觉就像是生命力的流逝加速了。
虽然这变化极其微小,但是对于他这样一个常年在续命的路上挣扎、对自身生机变化极为敏感的人来说,不亚于暗夜中炸开的一点火星。
“赵……赵管家!”李宗昌焦急地呼喊着,浑浊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安。
“老爷?”守在门外的赵管家应声推门而入,关切地问道。
“去……请玄尘子道长过来……快!”
赵管家看到李宗昌那难看的脸色和眼中那抹罕见的惊惶,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应道:“是,老爷!”随即快步退出了卧室。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手持拂尘的老道随着赵管家匆匆地走了进来。
道人面容清瘦,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正是为李宗昌布下这“锁龙养元局”的玄尘子。
“李居士,什么事这么着急?”玄尘子打了个稽首。
目光落在李宗昌愈发灰败的脸上时,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道长……”李宗昌喘息着,“方才老夫感觉生机流逝……似乎……加快了,可是法阵出了纰漏?”
玄尘子闻言,面色一凝。
他快步走到床前,闭上双眼,单手掐诀。
一股无形的探查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仔细感知着阵法的每一处运转细节和每一丝灵炁流动。
过了一会,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之色。
“道长,怎么样?”李宗昌紧张地盯着他。
玄尘子面色凝重,缓缓道:“奇怪……法阵本身完好无损,防护亦未被触动。地脉灵炁的源头也未曾枯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惑:“但是,流向此处的灵炁总量……比预期少了三成!”
“三成?!”
李宗昌猛地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惊恐与愤怒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是谁?!到底是谁?!”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偷取我的灵炁,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到底是谁?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赵管家连忙上前为他顺气,却被他一把推开,差点摔倒在地上。
“道长!”李宗昌扭头望向玄尘子,眼中全是哀求,“您一定得帮我,把这个小偷找出来!”
“李居士,稍安勿躁!”玄尘子上前一步,食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李宗昌只觉得一股清凉从额头散开,翻涌的气血这才稍稍平复下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过……”玄尘子面色凝重地捻着胡须,“能在我的阵法上悄无声息地做手脚,……这人手不简单呐。”
“想要找到他,怕是没那么容易。””
“道长,”李宗昌死死抓着玄尘子的袖口,像抓着救命的稻草,“您道法高深,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玄尘子瞥了眼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耐。
这种来路不明的对手,他实在不想招惹。
“道长……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对您的供奉从未短缺……”见玄尘子迟迟不表态,李宗昌有些慌了,“现在有人要我的命!您可不能不管啊!您一定得帮帮我……”
“只要您肯出手,李家的一半……不!只要我李宗昌有的,您尽管开口!”
玄尘子眉头微动,但眼神依旧平静。
李集团一半的产业对于世俗之人来说,不可谓不诱人,但是对于玄尘子这等修士来说,还不值得他为此去冒着未知的风险。
李宗昌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心底暗骂不已。
在商海浸淫多年,他自然明白这老道心里打的什么谱。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赵管家喊道,“管家,你去把那东西拿来!”
赵管家闻言一愣,疑惑地问道:“老爷,你说的是……那个?”
“是!快去!”李宗昌点了点头。
赵管家不敢耽搁片刻,几乎是跑着出了门。
不多时,他便捧着一个样式古旧的木盒快步返回。
李宗昌虚弱地抬了抬手,管家会意,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揭开。
盒内衬着暗色绸缎,上面摆着一双深色短靴。
靴子用料奇特,似是用某种罕见兽皮鞣制而成,表面密布着繁复的云纹。
云纹细密繁复,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得如同刚刚雕琢完毕,却又透着历经岁月沉淀才有的古朴韵味。
更奇特的是,那些纹路竟如活物般微微起伏,内里有流光隐约流转,一明一暗,仿佛在随着某种玄妙的韵律自主呼吸。
整双靴子散发着一股内敛而灵动的气息,显然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玄尘子的目光在触及这双靴子的瞬间,便如同被焊在上面一般,再也移不开了。
他眼神微凝,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道长,您看看这个。”李宗昌喘着粗气,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舍,“这是我年轻时偶然得到的东西,按照你们修行者的说法,应该是……一件‘法器’。”
“法器?”玄尘子眼中精光暴涨,几乎是抢着将短靴接了过来。
入手的刹那,他竟然感觉靴子像有生命似的,微微跳动了一下
当他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些云纹时,更是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奇特的牵引之力,仿佛只要穿上它,便可踏风而行,瞬间跨越千山万水。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靴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若是有了这双靴子,三个月后那秘境之争,便能多上几分把握……”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翻腾,原本尚存的几分犹豫,渐渐被灼热的渴望压了下去。
李宗昌脸上肌肉僵硬地抽搐了一下,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但他此刻有求于人,万般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道长,只要您帮我这一次,这东西……就归您了!”
玄尘将靴子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中的拂尘顺势一摆,脸上换上一副凛然神色:
“李居士多年来待贫道不薄,眼下居士有难,贫道岂有坐视之理!”
“贫道这便去会一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看看究竟是谁敢在此撒野!”
“请您一定要抓住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李李宗昌咬牙切齿道,眼中满是怨毒。
玄尘子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袖袍一拂,人已如同一阵青烟,掠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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