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中。
“老……老爷!”守在门外的赵管家听到屋里传来异响,心头一紧,立刻推门冲了进来。
看到李宗昌痛苦挣扎的模样,他慌忙扑到床边。
“快……玄尘……请他……立刻回来……”李宗昌面目扭曲,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赵管家正欲起身,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忽然从房间的角落里飘了出来。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李氏集团的家主,李宗昌先生吗?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谁?!”
赵管家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扭头厉喝。
只见墙角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由淡转浓,缓缓“渗”了出来,由虚化实。
来人身着一袭白衣,身材修长,面容俊朗。
若不是脸色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倒真像是一位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白衣如雪,俊朗神秀……你是萧千里?!”看清来人面容,赵管家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道,“‘送君上路,不辞千里’的萧千里?!”
“哦?阁下认识我?”萧千里向前走了几步,脸上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赵管家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横移,挡在床前,张开双臂将李宗昌护在身后。
他的心跳如擂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作为李宗昌的心腹,他自然知道不少常人难以触及的隐秘。
“萧千里”这个名字,在特定的圈子里,代表着绝对的麻烦和致命的危险。
“不知道萧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赵管家强压着心中的忐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我家老爷抱恙在身,不便待客,还请……”
“指教不敢当。”萧千里轻笑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床上面无人色的李宗昌身上,“我专程前来,只是为送李家主一程。”
“不知李家主可否行个方便,自己上路?”
他的嘴角轻扬,笑容灿烂,赵管家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见到鬼魅般出现的萧千里,李宗昌的身体猛地一僵,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床内缩去,几乎是本能地嘶喊出声,“救……救命……快来人……拦住他!”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李宗昌的叫喊如同石沉大海。
“别喊了,省点力气吧。”萧千里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雪白的袖口,“不会有人来了。”
“你……把外面的人都……”赵管家闻言,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别墅中保镖众多,其中不乏好手,更配备了优良的装备,竟然在无声无息间就被全部放倒了?
“别误会,他们只是睡着了。”萧千里轻轻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我萧某人出手,可是很贵的。”他向前踱了半步,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没有人为他们支付费用,我为什么要浪费力气去杀他们?”
“萧……萧公子,凡事好商量,”赵管家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头冷汗不住地往下滴落,“据我所知,李家从未得罪过公子,不知……”
床上的李宗昌,在最初的惶恐不安后,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挥了挥,“管家……退……退下。”
赵管家嘴唇微微蠕动,终究还是垂下头,退后几步。
“萧……萧公子,谁……派你来的?”李宗昌勉力支撑着身子,胸膛剧烈起伏,“是……老四?”
“李家主,干我们这一行的,有自己规矩。”萧千里轻轻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李宗昌点了点头,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么,换一个……问题,”他顿了顿,继续问道,“那老朽的命……值多少钱?”
萧千里没有回答,他袖手而立,目光直视行将就木的李宗昌,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宗昌沉吟了一会,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不管那人……给了多少,我出……双倍,换你……离开!”
萧千里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宗昌的瞳孔猛地缩,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萧公子愿意去取……取那人的性命,老朽……愿意出三……三倍!”
萧千里轻轻“啧”了一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波澜,“李家主果然豪气!不过,我萧某人并可不是……”
“萧公子,不要……这么急着……拒绝。”李宗昌没有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些,眼底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芒,“五倍!萧公子……五倍如何?”
他死死地盯着萧千里,急切地等待后者的回答。
在商海纵横了近百年,他见惯了人心贪婪。
他相信,像萧千里这样的人,也不会例外。
在李宗昌惯有的思维里,这世上就没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如果有,那只不过是价码不够。
然而,萧千里迟迟没有回答。
李宗昌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十……十倍!”他将心一横,几乎是在嘶吼着喊了出来,“除了钱之外,权力、地位、女人……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萧千里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慵懒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
直到李宗昌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李家主出手果然不凡,这份决断,这份价码……说实话,很让人心动。”
闻言,李宗昌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灰败的脸上涌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然而,萧千里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只可惜,我萧某人做事,一向讲究个先来后到,一诺千金。所以……”
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些,眼睛微微眯起,形成两条危险的细缝“李家主……还请上路吧。”
“你……!”李宗昌目眦欲裂,急怒攻心之下,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只剩下无尽的怨毒。
赵管家听到此处,知道再无转圜余地,猛地上前,再次横在萧千里面前。
“老爷快走!”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低吼一声,五指成爪,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率先向萧千里扑去!
同一瞬间,床上的李宗昌用颤抖的手猛地按向床边某个地方。
“咔咔咔……”
机括转动声中,床下的地板猛地下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眨眼间,李宗昌就连人带床坠入洞中!
洞口迅速合拢,严丝合缝,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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