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岌岌可危的局面,陆离的神色却异常平静,看不出有丝毫慌乱。
看上去他是飞剑的追杀之下四下逃窜,险象环生,实际上他的双手却在闪躲之间悄然掐诀。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道微弱的光不断芒从他的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周围的地面。
久攻不下之下,玄尘子心中的杀机更加旺盛。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冷喝一声,加大了灌注在飞剑之上的灵力。
血影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速度与威力陡然暴涨!
“小子!不管你有什么古怪,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血影剑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更加密集狂暴。
陆离全力催动《九转玄功》,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浮现在皮肤上,将“铜皮铁骨”的防御推到极致。
尽管如此,血影剑仍然不断地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虽然至人境的身体恢复力远胜常人,但恢复的速度却远跟不上伤势增加的速度。
形势越发严峻起来。
“咚!”
突然,一声战鼓擂动般的声音,在陆离心头响起。
血脉深处的先天祖血,似乎感受到陆离的危机,骤然跳动。
一股苍茫、浩大,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力量,随着祖血的跳动,缓缓苏醒。
几乎是本能地,陆离尝试着引导这股力量,将它导向自己的右拳。
随着力量的涌入,右拳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
拳头皮肤上的古铜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邃,迅速转化为一种更为凝实和厚重的暗金。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正在那拳锋之上凝聚。
拳锋附近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光线似乎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正在操控本命飞剑攻击的玄尘子,心头莫名一跳。
“这是什么力量?!”
看着那只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拳头,玄尘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本命飞剑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一丝。
而在此时,陆离完成了最后一个法诀。
微光从指尖飞出,没入地面。
“泽水困!”
陆离轻喝一声。
话音刚落,以微光落地点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无数无形的丝线从地下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血影剑撞入网中,如同陷入了泥沼。
剑光黯淡,飞行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玄尘子的脸色骤变。
他感到自己与飞剑之间那如臂使指的联系,此刻竟然变得晦涩迟滞起来。
陆离所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柄凶光稍减的血色飞剑,猛然踏前一步,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铛!”
拳剑相撞,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将地面硬生生刮去一层,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血影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一道裂纹出现在被拳头击中的地方,瞬间蔓延至整个剑身。
在玄尘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陪伴他数十年的本命飞剑,“砰”地一声当空炸碎!
玄尘子如遭雷击。
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大口混合着内脏块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钻心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体内原本运转自如的灵力瞬间失控,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败。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灵光尽失、簌簌掉落的飞剑碎片上,眼眸中满是惊悸和茫然。
当他把目光转向陆离的时候,却震惊地发现,那只刚发出恐怖一击的拳头,竟然连皮都没有破一点!
这……这怎么可能?!
无边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玄尘子通体生寒。
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先前那能轰杀筑基的阴煞玄雷没伤他分毫,现在自己温养多年的本命飞剑又被他一拳生生砸烂!
这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做到的事!
眼看陆离身形一动,再次朝着自己冲来,玄尘子顿时亡魂皆冒。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逃!
立刻逃!
不惜一切代价逃出去!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猛地一咬舌尖,硬生生从心头逼出一口本源精血。
精血离体即燃,化作一团浓浓的血雾,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血遁——!”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血雾剧烈翻滚收缩,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长虹,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山谷外的密林疾射而去!
玄尘子心里很清楚,燃烧本源精血施展血遁之术,等于自毁道基。
或许会导致这辈子结丹无望。
可眼下为了活命,他已经顾不上这些。
血遁的同时,他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灵力,疯狂灌入脚上那双云纹短靴中。
靴上云纹光华流转,光芒大盛,血色长虹的速度再增,在空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燃烧精血,再加上全力催动云纹短靴,玄尘子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此生的极限,甚至隐隐超出了筑基期修士所能企及的范畴。
这极致的速度,让他的心中稍定。
只要拉开距离,逃入山林,或许就会有一线生机……
看着急速逃遁的玄尘子,陆离的心中并不焦急。
事实上,在与之周旋的过程中,他已经注意到对方脚上那双短靴是一件不凡的法器,对速度有着不菲的加成。
他也预料到,对方既然有着不俗的修为,必然会有一些保命手段。
施展《鸿蒙天机术》的同时,陆离他早已悄无声息地凝聚起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
那个刚刚从系统获得、尚未使用过的神通也已经准备完毕,蓄势待发。
在玄尘子的身形刚刚飞出不到一丈的距离时,陆离只是朝着前方那道飞遁中血色虹光,抬起了右手。
伸出食指,遥遥一点,口中轻吐一字:
“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汹涌澎湃的波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玄尘子狂奔的身形,就这么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还保持着惊惶逃窜的表情,周身的血雾没有消散,脚下短靴的灵光还在闪烁,可他整个人却完全凝固住了!
“想跑?”
“问过我了么?”
陆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森冷的寒意,让玄尘子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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