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咒文完成的时候,卡米拉的脸上再度浮现起那标志性的优雅笑容。
“既然你不想现身,那就让沸腾的血液……亲自将你送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瞬息之间笼罩了整个停机坪。
最先受到这股力量冲击的是油尽灯枯的李宗昌。
只见他的身子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他像是被扔进沸水中的虾米,整个人紧紧地蜷缩成一团。
灰败的皮肤瞬间涨得通红,下面的血管根根暴凸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扭动,想要破体而出。
不远处的李修哲也未能幸免。
他只觉得全身血液骤然滚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五脏六腑像如同被架在火上灼烧,炙热难当。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后退几步,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
再看向卡米拉时,眼里满是恐惧。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副美丽皮囊下究竟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菊池斗的身子不自然地颤抖,显然也是受到了这诡异咒法的影响。
就连被冻成冰雕的陆离也未能幸免,身躯也肉眼可见地颤动着。
整个停机坪上,但凡有血液流淌的生灵,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痛苦和煎熬。
这就是血族的天赋技能——
沸血咒!
它不是针对肉体的直接攻击,而是作用于生灵体内的血液,从内部杀伤敌人!
可谓伤敌于无形之中,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卡米拉精致的脸庞上,那抹优雅的笑意渐渐僵住了。
停机坪上依然见不得那白衣小子的身影,甚至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对于这个天赋技能,卡米拉有着足够的自信,但凡有血液的生灵,绝不可能完全免疫沸血咒的攻击,除非是……
除非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但是那个白衣小子,显然不在此列。
浓浓的疑惑涌上心头,让她微微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卡米拉背后不足一尺之处,空气突然如水波般轻轻一荡。
一道寒芒从中悄无声息地探出,猛然刺向她的后心。
危险!
卡米拉心头惊骇莫名。
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的反应,她的腰肢以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角度猛然弯折。
“嗤!”
寒芒擦着肩头掠过,带起一蓬暗红血花。
沸血咒,应声而破。
……
另一边。
陆离猛然催动灵炁之火,封住他的坚冰轰然炸裂!
他身形如绷至极致的弹簧,骤然弹开,以远超先前的速度腾空而起,一拳朝着菊池狠狠砸下!
或许是对于自己的冰封之术过于自信,菊池没有料到陆离竟会突然暴起。
猝不及防之下,他只能双手托起那柄折扇,硬接这一拳。
“轰!”
拳扇相撞,爆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精钢扇骨应声弯折倒卷。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菊池脚下水泥地面寸寸龟裂。
拳势未尽,硬生生地将他压入地面,直至泥土没过脚踝!
这一拳,陆离并没有动用祖血之力,纯粹是凭借着肉身的力量。
能有如此威力,实则藏着几分机巧。
先前佯装被冰封,只不过是为了麻痹对手。
有着灵炁之火的护持,他实际并没有真正被制住。
体内有着先天祖血坐镇,卡米拉的沸血咒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而他那至人境的修为,加上《九转玄功》第一转淬炼的体魄,拳劲之刚猛,早已远超同阶。
反观菊池,先是被冰封假象所迷惑,随后又受到沸血咒波及,再遭陆离这出其不意的一击。
此消彼长之下,吃了大亏就不足为奇。
陆离如同打桩机一般,拳势连绵不绝,将菊池不断砸向地底。
菊池失了先手,顿时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的双手虎口被震得开裂,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头上的斗笠与黑纱被凌厉的拳风撕碎,露出一张苍白僵硬、毫无生气的脸庞。
……
瘫坐在地的李宗昌,沸血咒带来的剧痛尚未完全褪去,每一根血管仍在突突直跳,带着灼烧后的炽热感。
看着眼前这些难以理解的战斗,他一百多年的认知逐渐崩塌。
他这辈子不断摸爬滚打,以为站上了凡人所能触及的顶点。
可现在,他瘫坐在这里,渺小如蝼蚁。
仅仅只是那些人战斗的余波,就能轻易将他撕裂。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在他们面前,可笑得不值一提。
冰冷而粘稠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野火一般,轰然烧遍了他的全身。
逃!
趁这些人还没有腾出手来的时候,赶紧逃!
只要上了飞机,只要离开这里……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有机会触碰到那种超越凡俗的力量。
在这无边的恐惧中,李宗昌的目光竟不自觉地有些灼热。
他使出残存的全部力气,如同老狗一般,手脚并用地朝着敞开的直升机舱门爬去。
可没爬几步,一个冰冷的声音,就从头顶落下。
“太爷爷,您这是想要去哪?”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了他的额头。
李宗昌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声音的主人是李修哲,不知何时已经绕到舱门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手枪,稳稳地握在手中。
“修……哲?”李宗昌张了张嘴,一股刺骨的寒意沿着后背涌上后脑勺,“你……你要……干什么?!”
“太爷爷,您总教我,成大事者,必须要狠。”
李修哲微微一笑,凑近了些,“您看,我学得……好不好?”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恭顺与谦卑,只剩下赤裸裸的野心,和扭曲的快意。
“您活得实在太久了,遮住了我们几代人的阳光,所以……”
“您该歇歇了!”
李修哲的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
“李家这艘大船,需要更年轻、更富有活力的舵手,我会带它去您想象不到的高度。”
他的食指,缓缓扣向扳机,“太爷爷,您就安心地——”
“噗嗤!”
话还没有说完,一声闷响响起。
这,并不是枪声。
李修哲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话音戛然而止。
他怔了怔,有些茫然地低下头。
一截锋利的爪子,从他前胸穿了出来。
温热的血液顺着爪尖缓缓滴落在李宗昌眼前的地面上,绽开成一朵朵娇艳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