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陆离心有余悸地说道,“没想到危险离得这么近……”
“谁说不是呢,”林建军也跟着叹了口气。
车厢内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过了一会之后,陆离转过了话头,“林大叔,您这么晚还在路上跑,真是不容易啊。”
“唉,没法子啊,”林建军笑了笑,“家里那口子身体不行,孩子也都到了关键的时刻,我不多跑点,不行啊。”
他的语气很平淡,笑容很豁达,可那微微抿紧的嘴角,将压在肩头的重担显露无疑。
看着林建军那写满风霜的侧脸,陆离心中微微一动,他放缓了声音,问道:“林大叔,您这么努力,孩子们应该很争气吧?”
一提到到孩子,林建军的脸庞瞬间亮了起来。
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咧,连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都更稳了些。
“孩子啊……”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确是我这个没有出息的老家伙,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啦!”
他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摆放在中控台上的一张彩色的全家福。
照片里,一对朴实的中年夫妇身后,站着一双阳光灿烂的年轻男女。
“瞧,左边这个,是我儿子!”他的手指悬在照片上一个戴着眼镜、斯文清秀的年轻人上方。
“他在海城大学读博士,打从博一起,就跟在他导师手底下,搞什么……,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是大项目!”
陆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照片上的青年笑容满面。
不知道是因为光线昏暗原因,亦或者是错觉,照片中的青年却给他一种灰暗的感觉。
他扫了一眼神采飞扬的林建军,顺着他的话头问道:“林大叔,您儿子这么优秀,现在应该已经毕业,在哪高就了吧?”
“还没呢!”林建军摆摆手,笑容不变,“导师说了,那项目干系重大,离不开他!”
“只要项目一完成,他立马就能毕业!这不,已经干了八年了,听说就快收尾了。”
“八年?”陆离语气平静地重复,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他从前身的记忆中了解到,这个世界所谓的博士通常3到4年就能毕业,特殊情况可以适当延迟,但最多不超过8年。
如果到了8年还不能毕业,通常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被学校清退。
同一个项目做了八年,这位导师,还真是器重他的儿子……
林建军没有注意到陆离微妙的情绪,反而更兴奋了,黝黑的脸庞泛着光,“而且啊,导师自己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
“我儿子因为项目贡献大,分到了不少‘原始股’!”
“咱也不懂那是啥,但儿子说,只要一上市,就能实现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财富胜利?”
“是‘财富自由’吧?”陆离温和地纠正。
“对对对!财富自由!你看我这记性。”
林建军拍了一下方向盘,呵呵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花,“儿子说了,到时候,要是还想跟着导师干,就能当公司的高管,年薪听说这个数!”
他腾出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又落回方向盘上。
“要想清闲点,导师也答应帮忙,让他留校当教授。”
说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这可是名牌大学的教授啊……要是当上了,咱们老林家祖坟,那可真的是冒青烟了!”
他眉飞色舞说着,将老父亲的期盼与荣光,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脸上。
仿佛那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陆离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林建军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这位父亲脸上的光,却让他的心底名一沉。
《鸿蒙天机术》无声运转,在他的视野中,林建军子女宫的位置,一缕淡淡的黑气,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痕,缓缓扩展。
林建军对此浑然不觉。
他又一次抬起手,指着照片右边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这是我姑娘,比那小子还有出息!”
“她在华都大学读博士,今年才二十。还没毕业,就被一个国家级的顶尖研究单位要走了!”
他停了一下,微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过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想不起来叫啥了,反正是给国家做大事的!”
“我跟她妈没什么大本事,好在两个孩子都争气,这辈子……值了!”
他嘿嘿地笑着,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花。
那朴实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进了陆离心底柔软的地方。
他不忍心打断这位父亲的美好憧憬,悄悄地调出系统面板,将部分贡献点兑换成了法力。
手指暗暗掐动法诀,几点微光从指尖飞出,无声没入那张全家福中。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行的路。
……
宁城某处,一间倭式布置的密室中。
角落里的纸灯笼透出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四名穿着忍者装束的人影,一字排开跪坐在蒲团前。
脸上的猪、狗、猫、鬼等面具,在昏暗的光芒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蒲团上方,空气忽然开始颤动。
一丝黑气凭空浮现,由虚渐实,最终聚成一道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身影。
黑袍无风自动,后背上的白菊如同惨白的鬼脸,无声地嚎叫
他的脸庞覆盖在黑纱之下,两点猩红的幽光明灭不定。
“恭迎大人!”
四个面具人齐齐伏首,跪拜不已。
斗笠人并有回应。
他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轮廓在虚实之间剧烈摇摆,身形时而凝实如真人,时而散乱如烟雾。
面具人虽然不敢抬头直视斗笠人,但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他那种不稳定的状态,心中都不由得一惊。
他们跟随他多年,深知其修为深不可测,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大人,”猪面忍者犹豫了一会,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您这一趟……还顺利吗?”
斗笠人没有回答。
他猛地转身,两点猩红透过黑,纱死死钉在猪面忍者身上。
一股暴戾、阴冷的气息,裹挟着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朝他拂去。
猪面忍者闷哼一声,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倒飞,狠狠撞上墙壁。
一缕鲜血,缓缓从面具下缘渗了出来。
落地之后,他顾不上疼痛,慌忙以头触地跪伏着,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其余三名忍者也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计划……出了些意外,”斗笠人胸膛剧烈气得,猩红光芒在黑纱之后明灭不定,“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打乱了本座的计划。”
“先不管这个,”斗笠人猩红的目光扫过跪伏的四人,声音逐渐平复下来,但语气森冷如冰,“那个重要的日子快要到了,你们各自准备好。”
“这一次,不容有失!”
“哈伊!”四名忍者齐声领命,相继离开了密室。
“陆离……待大御神回归,你就跟这片土地一起,堕入黑暗之中吧!”
话音落下,斗笠人的身影缓缓淡化,仿佛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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