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阿特拉斯大桥上发现铡刀斩龙局之后,陆离就把阿特拉斯制药公司当作了自己的首要探查目标。
一大早,他就带上外卖装备,朝着宁城开发区出发。
江南大学到宁城开发区的距离有三十多公里,路上足足花了他两个多小时。
高新科技产业园的道路笔直宽阔,沥青路面黑得发亮。
道路两边树木成行,绿化带被修剪一丝不苟。
一切都符合人们对现代化产业园区的想象:干净、整洁、有序。
可刚一进入园区,陆离就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萧条感。
产业园占地极广,视野开阔,但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人迹十分稀疏。
沿途所经过的许多工厂或公司,大多呈现一种低效运转或者半闲置的状态。
有些厂区大门紧闭,建筑陈旧失修,门口甚至还挂着招租或转让的牌子。
进入夏天,宁城地区的气候本应该是炎热潮湿,但这里的空气却异常干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抽离空气中的水分。
陆离注意到,绿化带上的灌木都是一些叶片窄小甚至带刺的耐旱植物。
道路两旁的乔木,主要也是国槐、白蜡等耐旱品种。
当他的视线穿过阿特拉斯园区围墙上的栅栏,投入园区内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里面的草坪是鲜活的翠绿色,高大的乔木树冠饱满、枝叶舒展,树冠饱满,花坛里种类繁多的鲜花争奇斗艳。
四处隐约可见的忙碌人影,进出的车辆络绎不绝。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水分、生机与繁荣牢牢锁在了阿特拉斯的领地之内。
墙外,则是一片被有意或无意地遗忘了的贫瘠、干旱和萧条之地。
巨大的违和感充斥着陆离的内心,他忍不住运转起《鸿蒙天机术》中的望气法门,查看周围的气机流动。
只见大地中的地气和空气中的生气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呈螺旋形缓缓旋转,不断汇入中心的阿特拉斯园区。
时间接近中午,点单的人数逐渐多了起来。
陆离一边接单派送外卖,一边有意无意地围绕着阿特拉斯园区仔细观察。
尽管园区大门口有自助式的外卖储存柜,他无法借送单的机会进入园区内部,但在一次次来回奔波观察中,他大致摸清楚了园区内的建筑布局。
整个园区并不是方方正正,而是呈规整的五角形。
阿特拉斯办公大楼位于园区的中心,约有八九十米高。
它通体覆盖着暗色的玻璃幕墙,其间镶嵌着大片打磨得光滑入境的黑曜石板材。
整个大楼犹如一座巨大的黑色方尖碑,矗立在五角形的正中央。
在五角形的五个顶点上,分布着五座高度略低、造型却极为独特的副楼。
这些副楼的基座大致呈三棱柱形,但它们并不是垂直屹立。
其朝向园区外侧的那一整面棱边,棱墙被塑造成流畅而锋利的弧形,且自下向上逐渐收窄,最终汇聚成一道凛然的尖锋。
远远望去,这五座副楼不像是建筑,更像是五柄刀刃朝外的巨型战刀!
刀尖微微向中心主楼的方向倾斜,仿佛在行礼,又似像是在拱卫。
这个发现,让陆离大吃一惊。
他此刻非常确定,这片高新科技产业园被人布下了非常高明的风水局。
只不过这个风水局并不是常见的聚气拢财的布局,而是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陆离又一次在外卖存储柜上放好外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园区内冲了出来。
他行色匆匆,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
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离心中微微一愣。
就在他心中为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泛起一丝涟漪的时候,原本阴沉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厚重的云层卷积翻滚,乌泱泱地堆积在城市的上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轰隆隆!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声闷雷。
伴随着雷声,豆大的雨点从空中砸落下来。
起初只是稀疏的洒落,转眼间便连成连绵的雨幕,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这雨来得及,去的也快。
十多分钟后,雷声渐远,乌云与肉眼迅速消散,阳光重新照耀在这片大地上。
阿特拉斯园区之外,地面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它不是渗进泥土之中,而是迅速地蒸发、汽化,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雨淋湿的地面,重新恢复成之前那种灰白干燥的模样,仿佛这雨从未来临过。
然而,在一墙之隔的阿特拉斯园区内,水光潋滟,草木清新。
在阳光的照射下,叶片上的水珠动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暴雨,是对阿特拉斯园区进行精准的灌溉。
而对于园区之外的大地,只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冲洗。
时间来到了午时三刻,太阳高悬于头顶。
在《鸿蒙天机术》的视野中,陆离震惊地发现有一束肉眼难以察觉到炽白光箭从阿特拉斯办公大楼顶部射出,直指远方的宁河!
光箭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就消失不见,但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陆离耳边似乎听到了某种哀嚎声。
……
海城大学。
胥舒桦办公室里,正进行一场视频会议。
“胥教授,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屏幕里面是一个面容模糊的身影,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显然经过了处理。
但从那不太标准的华国语中,依旧能够听出浓浓倭国腔调。
“我知道你的试验已经完成了,我要立刻拿到全部的数据。”
胥舒桦擦了擦额头的汗,强作镇定:“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数据整理需要时间,而且我学生那边……”
“学生那边?”那头的声音冷了几分,“胥桑,我记得你说过,数据完全在你的掌控中,难道……你在耍我们?”
“不不不!”
胥舒桦连连摆手,忙不迭地解释,“菊池先生,我哪敢骗您?”
“现在数据在我的学生林海涛做最后的整合,我等下就找他过来,让他交出数据。”
“林海涛?我听说过这个人。”
“他不是个死脑筋吗?”屏幕那头追问道:“你怎么保证他会交出数据?”
“他的博士已经读了八年,已经到最后期限了。”胥舒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还不能毕业,按学校规定,将取消学籍。”
“他会想通的。”
“希望如此。”屏幕那头顿了顿,“胥教授,别忘了我们多年的合作。”
视频中断。
胥舒桦瘫坐在真皮办公椅上。
半晌之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海涛,来一下我的办公室,我们谈谈你毕业答辩的事情。”
电话挂断,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个精致的莳绘茶枣上。
茶枣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菊花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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