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市人民医院,血液科,重症监护室。
透过厚重的玻璃隔窗,林清月看到了病床上的母亲。
她的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全靠呼吸机艰难地维持着生命。
林清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才敲开医生办公室的门,找到主治医生询问情况,“医生,我妈是什么情况?”
医生翻开病历夹,指了指上面的诊断报告道:“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情况不太乐观。”
“病人的白细胞显著升高,伴随FLT3-ITD基因突变阳性,”他指了指检查单上的数据,神色凝重,“肺部严重感染,多脏器功能损伤,必须尽快安排化疗。”
“但是,病人的基础病较多,体质虚弱,化疗的风险很大。”
林清月静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医生抬头扫了林清月一眼后,又低头继续翻动着病历,“可以考虑靶向治疗、干细胞移植或者CRT免疫治疗。这几种方案可能更适合你母亲的身体状况。”
“那就麻烦您尽快给安排,”林清月几乎是在医生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急切地开口,“只要能救我妈,什么方案都可以。”
“你放心,我们会尽全力。”医生放下病历,点了点头
“不过,这些方案费用都不低,而且大部分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你们要做好准备。”
紧接着,他报了个数字。
林清月沉默了。
她知道自家的情况。
多年来,父亲没日没夜的跑车,既要供她和哥哥上学,又要给母亲看病抓药,一年到头根本存不下几个钱。
而现在,虽然她加入了那个机构,也有了一份工资收入,但她目前只是个见习调查员,或许完成MA—S07那个任务后可以转正。
她的收入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算得上优渥,但是对于那个巨大的数字,却无异于杯水车薪。
林清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筹钱的。”
紧接着,她放低了声音,问出了萦绕在心头的疑问,“医生,好端端的,我妈怎么会突然得这个病?”
医生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追问,轻轻地叹了口气。
“白血病的病因很复杂,可能与遗传、环境、免疫功能等多种因素有关。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补充道:“还有病毒。某些特殊的病毒,也可能引发白血病。”
“你母亲之前有长期慢性病,身体底子比较弱,可能也是一个诱因……”
医生后面的话,林清月已经有些听不清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病毒”那两个字,牢牢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感觉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她,不是聪明睿智的双料博士,也不是沉着冷静的见习调查员,而只是一个女儿,一个刚满二十的女孩。
月落日升,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林建军一大早就离开了医院。
由于阿特拉斯的货每天只需要跑一趟,在跑车之余,还在附近的一个工地干起了兼职。
林清月看了一眼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那印着“ATLAS”字样的工牌。
将它收好后,她踏出医院大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大约四十分钟后,停在了距离园区正门约三百米的地方。
林清月下了车,沿着阿特拉斯园区外面的马路,绕着园区缓步而行。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整个园区给她的最大印象就是规整。
整个园区呈正五角形布局,每个角上都有一座棱角分明的三棱形副楼。
它们的外观、高度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颜色不尽相同,会让人误以为是复制粘贴而成的。
不仅如此,园区内每栋建筑之间的距离、绿化带的灌木、景观灯等等,甚至步道和车道的布局、形状和宽度都惊人地一致,仿佛经过精确的计算,这里的每一栋建筑单独拎出来都堪称现代工业美学的典范。
整个园区与其说是一座工业园,更像是一座艺术馆。
然而,在这极致的美感之中,林清月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她对风水堪舆之术并没有涉猎,但却有一种感觉,这园区周围似乎少了一种“生气”。
若是闭上眼睛,她甚至会有一种置身于贫瘠沙漠的错觉。
尤其是中心那座主楼,那诡异的黝黑色调,那独特的造型,给她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绕着园区转了好几圈,她确认自己的感觉确实没错。
不知不觉中,时间来到了中午。
阿特拉斯园区附近,外卖小哥的身影逐渐多了起来。
突然,林清月感觉到自己脖颈上的玉佩又在微微发热。
她连忙扭头一看,一个背着送餐箱的外卖小哥刚好从对面马路上穿过。
“喂,等一下……”林清月心中一动,朝着他大声喊道。
那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她的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林清月连忙迈开脚步,准备追上去,可那人虽然是徒步,但速度却是飞快,转眼间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同一时刻,倭式布置的密室中。
“她追过来了,”狗脸忍者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整个上午,绕着园区转了三圈。”
前方的黑暗中,斗笠人背对他而立。
“哟西,”斗笠人微微颔首。
“大人,”狗脸忍者迟疑了一会,忍不住问道:“属下有些不明白,一个黄毛丫头而已,值得这样大费周章吗?”
斗笠人缓缓转过身子,瞥了他一眼,“你可知道……她为何能这么快找上胥舒桦?”
狗脸忍者一怔,随后答道:“因为……胥舒桦不让林海涛进行毕业答辩,那丫头循着这线索追查而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自己都不太确定。
“不只是这样,”斗笠人摇了摇头,“林海涛坠楼之前,应该跟她说过什么,甚至……把数据的下落告诉了她。”
“原来是这样,”狗脸忍者恍然大悟。
“大人,”他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带着几分跃跃欲试,“那属下就去把她抓来,拷问数据……”
“先不着急。”没等他说完,斗笠人就打断了他,“你可知道,她的背后,站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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