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黑色小车司机大骂一声,开启了雨刮器。
没想到这一刮,整个挡风玻璃竟然被糊成白茫茫的一片。
对面SUV远光灯透过污渍照射进来,司机眼前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草尼玛的远光狗!”
他气得大骂出声,下意识往右猛打方向。
“嘎吱!”
突然插入的黑色小车让货车司机有些措手不及,他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也跟着向右急打。
“咔嚓!”
货厢里,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固定钢卷的绳索突然断裂。
“哐当!”
失去束缚的钢卷猛地滑向左侧,重重撞在车厢板上。
整辆货车被带得向左偏斜,货厢门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竟然直接断了!
沉重的钢卷轰然从车上滚落,重重地砸在桥面上。
桥面剧烈震动,水泥碎块四处迸溅。
更可怕的是,钢卷落地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朝着左后方弹跳着滚去。
“卧槽!”
救护车司机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他猛打方向盘,同时把刹车踩死!
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救护车在桥面上失控、旋转。
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
医生和护士们摔得东倒西歪,药品、器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巫梁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中的手术刀不偏不倚地划过陆离右手的束缚带。
只听“嗤啦”一声,带子应声而断。
陆离的右手恢复了自由。
“哐当!”
失控的救护车最终狠狠地撞在大桥的护栏上,停了下来。
车内一片狼藉,医生护士们头破血流,摔得七荤八素。
陆离因被固定在担架床上,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迅速解开了余下的束缚带。
“咚——咚——!”
失控的钢卷弹跳着冲向大桥中间的隔离带。
陆离双手飞快地掐了个诀,一道微光迅速从他手中飞出,没入钢卷之中。
紧接着——
“轰!”
一声轰鸣响起,钢卷撞上隔离带之后,竟然改变了方向,朝着救护车弹跳而来!
“卧槽——你不要过来——!”
刚挣扎着站起来的医护们见到这一幕,顿时魂飞魄散!
“轰!!”
钢卷与救护车擦身而过,重重地撞在护栏上。
那一段由钢筋混凝土浇灌的护栏,瞬间被撕裂。
水泥块四处飞溅,钢卷扭曲断裂。
钢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破护栏的阻碍,坠入了江中。
救护车尾被钢卷擦过,尾门扭曲洞开。
整车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动,缓缓向江面滑落!
“不!!!”
在一片绝望的哀嚎中,救护车步着钢卷后尘,坠入江中!
而在车辆坠落的瞬间,早有准备的陆离悄然从洞开的车门跃出,轻巧落在桥面上。
趁着一片混乱,他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午夜时分,陆离回到了江南大学的弟子宿舍。
由于即将进入暑期实习,今年的暑假放的比较早。
同住的几个同门或回家探亲,或外出度假,整层楼只剩他一人。
这一日的遭遇太过离奇,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与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没有记忆中崩裂的山川大地和破碎的洞天仙宫。
陆离再一次确认,这里,的确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
他抬起头,仰望星空。
不知是因为城市辉光的污染还是别的原因,夜空中的星辰稀稀落落。
这些星星大部分陆离都不认识,尤其是天边那颗格外明亮、形如弯钩的星星。
不过仔细看去,他在它们之中找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和自己原来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关联?
陆离默然伫立,久久未动。
……
宁城西郊,有一座山名为雾岚。
此山坐落于苍岭山脉深处,以地热著称,是远近闻名的疗养胜地。
雾岚山深处,静静地矗立着一栋别墅。
别墅占地极广,气势恢宏,后院甚至还配备了一个直升机坪。
夜已深,别墅主卧内仍旧灯火通明。
几个人疏疏落落地散布在房间各处,他们或站着,或坐着,面色各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角落里,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静静地守在一堆闪烁着指示灯的监护仪器前。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大床。
李家家主李宗昌躺在床上,手背插着输液管,呼吸微弱。
空气里浮着消毒水与名贵檀香交错的气味。
气氛沉寂而压抑。
突然,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管家模样的老人手机铃声响起。
他连忙拿起手机,走到卧室外接听。再次返回的时候,脸色已然霎白。
他匆匆走到床前,在李宗昌耳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什么?”
李宗昌半阖的眼皮猛然睁开,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枯瘦的手向前伸出,无力地抓挠着,像是试图抓住什么。
床边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约莫七十多岁的老人猛地从椅子上跳起,大步冲到床前,扶住李宗昌的身子,把他斜靠在床头。
他轻拍着李宗昌的后背给他顺气,轻声安慰道:“父亲,您先别激动,身体要紧!”
待到李宗昌气息逐渐平稳之后,他直起身子,转向管家,呵斥道:“小赵,你在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你不知道父亲受不了刺激吗?!”
管家被西装老人突如其来的呵斥震得一怔,身体微微一僵。
自他爷爷起,一家几代人都在侍奉着李宗昌。如今他侍奉李宗昌已有数十年,是李宗昌最倚重的心腹,地位超然。
此刻被西装老人,也就是李宗昌的四子李明远所呵斥,他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愕然,随即迅速被一种混合着难堪、隐忍与忧虑的复杂神情所取代。
“四爷教训的是,”赵管家微微低头,很快调整了脸上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是老奴心急,失了分寸。”
看着平时紧跟在父亲身边,对自己不假辞色的赵管家此刻那卑微顺从的模样,李明远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痛快。
要是供体永远消失,老头子……
李明远眼神微动,嘴角似乎有一丝弧度,又迅速平复下去。
他收起思绪,转向赵管家,沉声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赵管家看了看周围,神色犹豫。
李明远抬手,让其他人都退下。
等只剩两人,赵管家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四爷,运送供体的救护车……在跨江大桥上坠江了。”
李明远面色一紧:“人呢?”
“医护人员都已找到,无一生还。”
“供体呢?”
赵管家低着头,声音充满了担忧:“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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