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哭……”
“先冷静下来，听，听我说……”
看着对方梨花带雨的模样，那人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不知所措的慌乱。
“冷静?！”
林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你都对我这样了，还要我怎么冷静?！”
“哎！”看着对方一副不容辩解的样子，那人也急了，“你把话说清楚！”
“我对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又被强行压了下来，“昨晚要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
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模样，林清月微微一怔。
她想起来了，昨晚自己在即将遭到狗脸忍者毒手的时候，有一个外卖小哥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等等……外卖小哥?
林清月转动脑袋，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的衣帽架。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上面挂着的那件衣服，确是一件外卖员的制服！
“那、那你也不能趁人之危，脱我的衣服！”
看着对方浑身焦黑，头发刺猬般根根竖起的模样，她的声音依旧尖锐，但语气不自觉地弱了起来。
“脱你的衣服?”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茫然、委屈和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
“我说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是什么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你昨晚又是血，又是泥，浑身上下沾满了腥臭的污渍，整个人就像是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一样！”
血……泥……腥臭……垃圾桶里捞出来的……
林清月呆住了。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中，她的脸红了。
不是羞愧，而是窘迫。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羞愤地喊道：“你胡说！我哪有……”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给打断了，“我可没有瞎说！”
“昨晚我背着你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上不停的冒出一些黏糊糊的污渍，奇臭无比。”
“那味道——绝了！”
他停顿了一下，夸张地扇了扇鼻子，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我带着你，在路边拦车，你知道人家司机说什么吗？”
“‘哎哟我去，这姑娘是掉化粪池里了？’”
“一连拦了七八辆，司机一闻这味，都立马踩着油门跑了！”
林清月再次怔住了。
不过，等等，身上冒污渍……
她突然想苏醒前那段如梦似幻的经历。
那些画面，那只巨鸟，还有那些声音……
林清月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莫非是昨晚昏迷中——
突破了?！
念及这里，她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自己刚才那几道雷矢，施法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
而且，威力也强大了不少。
不仅如此，她还不需要念动咒语，或者绘制符咒。
似乎只要心中念及，那雷矢，准确地说，是“苍雷箭”，就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
她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双手。
昨晚的战斗中，她咬破过手指，画过血符，上面应该有伤口。
可现在，那修长白皙的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林清月闭上双眼，凝神内视。
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识海深处，一道隐约的印记正在闪烁。
那是一只展翅的玄鸟，琉璃赤金色的眼眸，翼尖流转着紫金色的光芒。
虽然她并不明白这印记到底有何寓意，不过在血脉深处，她感受到了一种古老、磅礴的力量。
它轻轻地脉动着，仿佛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苏醒过来。
按照在那神秘遗迹中所获得的传承中的说法，这意味着她凝聚出了先天祖血！
她的境界，的确在不知不觉中——
突、破、了！
她现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至人境！
体内的法力，尽管方才施展了好几计“苍雷箭”，但此刻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充沛！
林清月十分清楚，昨天那一战，自己受了多重的伤。
法力耗尽，灵魂破碎……
但此刻，她不仅活了下来，还完好无损，并且破境了！
那人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大半夜扛着你这样一个满身恶臭的女人，跑了近二十公里，好不容易才找到愿意接收的酒店。”
“我都没抱怨，你反倒数落起我来了！还电我！”
“你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焦黑如炭的脸庞，又扯了扯根根竖起的头发，“我容易吗？！我?”
林清月看了一眼他现在的模样，想到自己“苍雷箭”的杀伤力，忽然有点心虚。
“我……”
她嘴唇动了动，嗫嚅了一会，才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那人见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林清月鼓起勇气，艰难地开口，“那……我的衣服……”
“当然是洗了啊！”那人好没气地道，“你那一身，不洗能行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光是衣服，还有你的身子，也给洗了！”
“你……”
林清月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又“唰”地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最后连脖子都红透了。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还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床上，裹着被子。
一个站在卫生间门口，浑身冒烟。
大眼瞪小眼。
过了半晌，林清月再次开口，声音低得象蚊子哼哼，“……那，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
那人：“……”
“大姐，”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写满了无奈，“你当时昏迷着，我提前跟谁说？”
“跟枕头吗？”
林清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攥着T恤的领口，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
看着眼前这个低头、红脸、睫毛还挂着泪的姑娘，那人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收起戏谑的表情，正色道：
“你一定很想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那就让我好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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