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需病房的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徐少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癞皮狗,拖着断裂的肋骨和一地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朝着电梯口挪动。他名贵的银灰色西装早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那双原本充满着上位者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动物本能般的恐惧。
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在亲身感受过四阶生命法则那宛如神明降临般的绝对碾压后,他那点可笑的一阶骄傲,已经被彻底踩碎成了齑粉。
林渊没有去阻拦他。一个被废掉了一阶核心规则、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就算放他回去报信,也不过是长生生物集团眼里的一枚弃子。他需要徐少把这份刻骨铭心的恐惧带回去,像瘟疫一样传染给江城分部的每一个人。
“咔哒。”
病房的门被林渊反手关上,隔绝了外界血腥的视线。
偌大的VIP套房内,再次只剩下平稳的仪器滴答声,以及角落里,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刘主任。
刘茂此刻正死死地缩在墙角的一盆发财树后面,双手抱头,把脸紧紧贴着羊毛地毯,甚至连抬头看一眼林渊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靠着溜须拍马和出卖病人隐私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市侩小人。刚才那短短十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凭空出现的血色藤蔓、瞬间治愈绝症的绿色神光、以及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徐少像条死狗一样被踩断肋骨……这些完全颠覆了物理学和医学常识的画面,已经彻底击溃了刘茂的心理防线。
“刘主任。”
林渊的声音很轻,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但这三个字落在刘茂耳朵里,却无异于地狱里催命的丧钟!
“噗通!”刘茂连滚带爬地从发财树后面扑了出来,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毯上,连滚带爬地挪到林渊脚边,疯狂地磕起头来。
“林先生!林爷!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茂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专家名医的做派,“都是徐少……不,都是那群畜生逼我的!是他们说看中了您妹妹的体质,如果我不配合,他们就要杀了我全家啊!林爷,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林渊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刘茂在自己脚边哭嚎。他微微低下头,那双倒映着幽蓝色符文的深邃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丑态百出的中年男人。
在隐秘世界的规则里,凡人固然是弱势的一方。但像刘茂这种为了自己往上爬,心甘情愿给财阀当狗,甚至主动把无辜者的性命双手奉上的伥鬼,往往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超凡者更加令人作呕。
林渊走到一旁的无菌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灰尘。
“别磕了。地毯弄脏了,淼淼呼吸起来会不舒服。”
林渊的语气依然平淡。
刘茂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僵硬地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大块青紫。他满眼惊恐地看着林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渊将擦完手的湿巾随手扔进一旁的感应垃圾桶,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茂。
“我那张卡里,还剩下五千一百多万。”林渊缓缓开口,“从今天起,这间病房,由你亲自二十四小时盯着。”
刘茂愣住了,呆呆地张着嘴。
“所有的仪器,必须是全院、乃至全国最顶尖的。所有的营养液和护理用品,必须是最高规格。病房里的温度、湿度,甚至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角度,你都要给我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皮鞋的鞋尖几乎抵住了刘茂的鼻尖。一股冰冷刺骨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了刘茂的全身。
“你可以继续贪,继续从这五千万里捞油水,我不在乎。”林渊缓缓蹲下身,直视着刘茂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但是,如果我妹妹在这里少了一根头发,如果她的心率因为你的疏忽而出现哪怕一丁点的不正常……”
林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我会把你全身上下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然后用你最擅长的医疗仪器,吊着你的命,让你清醒地感受自己腐烂的过程。听懂了吗?”
没有任何咆哮,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威胁。这只是一段异常平静的陈述。
但刘茂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坠入了冰窟。他深知,眼前这个能够随手捏碎徐少、拿出那种违背常理的神奇药水的男人,绝对有能力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懂了!懂了!林爷您放心!”刘茂拼命地点头,像捣蒜一样,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我向您保证,我就是林淼淼小姐身边最忠诚的狗!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咬死他!”
林渊冷漠地收回视线,站起身。有了五千万的资金开路,再加上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作为枷锁,刘茂绝对会比这世界上最尽职的护工还要用心。妹妹的安全,暂时有了保障。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病床上睡得正香的林淼淼,小丫头的脸色已经完全红润,甚至连嘴角都挂着一丝久违的甜美笑意。
林渊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后便被无尽的冰冷重新取代。
转身,推门,离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清晨七点半,江城CBD区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些许烟火气。暴雨洗刷过的空气带着一丝微凉的清新。赶着去上班的白领们手里端着咖啡,行色匆匆地穿行在钢铁森林之中。
林渊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这条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显得格外陌生的街道上。
就在昨天,他还是这群步履匆匆的社畜中的一员,为了几十万的手术费,在这个阶级森严的城市里卑微地乞讨、挣扎。而现在,他已经站在了这条隐秘序列的起点,手里握着足以颠覆江城规则的筹码。
他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罐最便宜的黑咖啡,然后走到街心公园一张长椅上坐下。
“咔哒。”拉开易拉罐的拉环,苦涩的冰咖啡顺着喉咙流下,让林渊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昏沉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的视线后,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块属于二阶清道夫的黑色金属腕表。
这块腕表通体呈现出一种吸光的哑光黑,表面没有任何指针或数字,只有一个暗红色的“长生生物”集团Logo。入手极其沉重,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感与诡异感。
林渊将视线集中在腕表上。幽蓝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金手指的解析能力瞬间启动!
【目标:‘财阀清道夫’战术终端(二阶权限)。】【状态:已锁定。由于持有者生命体征消失,内部数据正在启动自毁程序。】【系统介入中……底层逻辑正在篡改……】【密码锁已绕过!自毁程序已冻结!】
伴随着视网膜上的提示,腕表表面那层黑色的金属涂层仿佛融化了一般,缓缓退去,露出了一块极其精密的全息投影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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