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江城郊外的盘山公路上，夜风带着雨后的浓重湿气，吹得道路两旁的枫树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云顶庄园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和刺耳的警笛声，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林渊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公路上。他那一身原本廉价的黑色风衣，此刻沾满了灰尘、硝烟以及淡淡的血腥味，但他的步伐却异常平稳，每一次皮鞋落地，都带着一种精确到近乎机械的节奏感。
三百五十万深渊点数。一枚三阶【干涉】序列的超凡核心。以及一整个江城财阀分部的覆灭。
这是他今晚的战利品，也是他向这个由权贵垄断的隐秘世界，正式递交的一份“宣战书”。
林渊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屏幕碎了一个角的二手手机。指纹解锁，深渊暗网那暗红色的界面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将他那张苍白而冷峻的脸庞映照得如同深渊中走出的修罗。
此时的【法则悬赏与交流论坛】，已经彻底陷入了某种近乎癫狂的沸腾状态。
就在半个小时前，长生生物江城分部遇袭的消息，不知被哪个在外围盯梢的低阶情报贩子捅到了论坛上。起初，根本没有人相信这种天方夜谭。
【ID狂徒（二阶）：楼主喝假酒了吧？云顶庄园那是什么地方？吴天泽那个老狐狸可是实打实的三阶干涉者，再加上几十个武装精锐和‘绝对斥力阵法’，就算是一整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团也打不进去！】【ID财阀观察员（零阶）：假情报，鉴定完毕。长生生物的防线不可能被悄无声息地撕裂，更何况今晚还是他们分发‘血酒’的核心晚宴。】【ID死亡商人（二阶）：有这闲工夫造谣，不如多去刷几个F级遗迹。江城那块肉，除了总部的那些大人物，谁敢动？】
满屏的弹幕都在嘲笑发帖人的不自量力。在这些隐秘者的固有认知里，阶级的壁垒是绝对的，高阶对低阶的碾压是常识。三阶的吴天泽坐镇，这就等同于在江城竖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然而。林渊看着这些不断滚动的嘲讽弹幕，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他没有打字，只是极其平淡地，调取了手机后置摄像头。
“咔嚓。”
一张照片被他上传到了深渊暗网的公共图床，然后，顶着【牧羊人】那个仅仅只有“一阶”标志的ID，直接发布在了论坛的最顶端。
照片的背景，是云顶庄园那炸裂的白玉台阶和满地的血水。而在照片的最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布满了裂纹、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三阶超凡核心，以及那块属于吴天泽的、被硬生生扯断了表带的暗金色高级终端腕表。
腕表的屏幕上，还残留着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照片没有任何配文。但就在这张照片上传成功的后一秒——
整个沸腾的深渊暗网，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高维力量强行掐断了网线。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十秒钟的时间里，这个汇聚了全球数十万超凡者和财阀权贵的顶级暗网论坛，竟然没有刷新出哪怕一条新的弹幕！
一种极其恐怖的、名为“惊悚”的情绪，顺着无形的网络，瞬间扼住了每一个坐在屏幕前的隐秘者的喉咙。
【ID阴影贤者（三阶）：那是……那是吴天泽的三阶核心？！还有他的权限腕表？！】【ID狂徒（二阶）：卧槽！！我瞎了吗？！谁来掐我一下！吴天泽死了？！云顶庄园被屠了？！】【ID真理探索者（三阶）：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上面残留的规则溃散气息做不了假。是谁？到底是哪个四阶甚至五阶的怪物出手了？！】
论坛在死寂过后，迎来了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大爆炸。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坐拥天时地利人和的三阶霸主，怎么会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人连根拔起，甚至连象征身份的腕表都被当作战利品拍成了照片？
就在所有高阶超凡者都在惊恐地猜测，到底是哪个顶级财阀或者古老势力对长生生物宣战的时候。
林渊那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ID牧羊人（一阶）：长生生物江城分部，已清空。】【ID牧羊人（一阶）：下一个，轮到谁？】
这两句极其简短、却透着一种将财阀视如猪狗般轻蔑的话语，如同两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牧羊人？！是白天那个破解了C级悖论遗迹的一阶账号？！”“疯了……这个世界疯了！他到底是个披着羊皮的高维神明，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江城的夜风更冷了。林渊没有再去理会论坛上那些因为极度恐惧而陷入混乱的权贵们。他按灭了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长生生物的总部，那个真正隐藏在幕后、制定着这残酷游戏的庞然大物，很快就会顺着网线和气味找上门来。
但他不在乎。在他的底层逻辑里，这群自诩为神明的吸血鬼，不过是一串随时可以被篡改、被删除的劣质代码。
与此同时。距离江城数千公里之外的京城，长生生物集团全球总部。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通体由黑色玻璃幕墙打造的哥特式摩天大楼。大楼的顶层，隐藏着一个极其宽敞、却没有一扇窗户的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以千计的青铜油灯。这些油灯里燃烧着的，不是灯油，而是一团团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微弱火焰。每一团火焰，都与长生生物集团在全球各地的核心成员的生命力紧紧相连。这就是隐秘世界中极其昂贵的“生命锚点”——魂灯。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正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在密室里进行例行的巡查。
“咔哒、咔哒……”老者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突然，老者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墙壁上属于“华中大区·江城分部”的那个区块。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噗——”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代表着江城分部最高负责人吴天泽的那盏、燃烧得最为旺盛的三阶魂灯，竟然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熄灭了！
老者浑身一颤，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噗！噗！噗！噗！”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某种恐怖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吴天泽魂灯下方的那几十盏代表着二阶核心、一阶精锐的魂灯，在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如同被一阵阴风吹过，齐刷刷地全部熄灭！
连一丝挣扎的火星都没有留下。
整个江城区块，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全……全灭了？！”老者脸上的皱纹剧烈地颤抖着，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后脑勺。他在这里看守了整整三十年魂灯，哪怕是当年长生生物与其他财阀爆发全面战争的时候，也从未见过一个拥有三阶强者坐镇的分部，在瞬间被人连锅端掉！
“出大事了……天要塌了！”
老者连滚带爬地冲出密室，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总部大楼顶层的宁静。
五分钟后。总部最高级别的“深渊会议室”内。
巨大的环形长桌前，只坐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考究的纯白西装、面容极其俊美甚至透着一丝妖冶的年轻男人。他正用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子里的一块带着血丝的顶级和牛。
他就是长生生物集团的九大核心“董事”之一，四阶【概念】序列的恐怖存在——代号“白夜”。
“白董事。”一名西装革履的助理快步走入会议室，深深地鞠了一躬，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江城分部的魂灯……全部熄灭了。包括吴天泽在内，无一生还。”
白夜切割牛肉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银色小刀在白瓷盘上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哦？”白夜将切好的一小块血红色的牛肉送入嘴里，细细地咀嚼着，甚至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下那种腥甜的味道。
“吴天泽那个废物，虽然只是个靠嗑药堆上去的三阶，但好歹也是我养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是谁干的？”白夜的声音极其温柔，温柔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根据暗网上的情报……”助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是一个代号叫‘牧羊人’的一阶账号。他不仅发了吴天泽核心碎裂的照片，还公开在论坛上挑衅。他扬言……扬言江城已清空，问下一个轮到谁。”
白夜咀嚼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如同猫科动物般的竖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惨白色光芒。
“一个一阶账号？屠了一个分部？”白夜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过洁白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有意思。看来是某个不敢露面的老家伙，披着马甲在跟我玩游戏呢。或者说，是一件极其罕见的高维遗物现世了。”
白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京城那宛如星海般的璀璨夜景。
“既然他想要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白夜的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对于底层蝼蚁挣扎的残忍戏谑，“通知‘裁决所’，让‘影鸦’去一趟江城。我不需要活口，我只需要把那个叫‘牧羊人’的东西，连同他身边的所有亲属、朋友，一寸一寸地切碎，然后把他们的皮剥下来，挂在江城市中心的电视塔上。”
“我要让整个隐秘世界知道，触犯财阀威严的下场。”
助理浑身一颤，深深地低下头：“是，白董事。‘影鸦’大人可是四阶初期的顶级猎手，有他出马，江城必将寸草不生。”
风暴，正在江城的上空迅速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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