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盯着地上那枚幽灰色的晶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黑色污渍的双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比清晰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赵铭一个普通的主管,为什么能轻易调动大厦安保,甚至连法务部的大律师都对他唯命是从?他为什么会有恃无恐地笃定自己绝对翻不了身?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图层里。赵铭,或者说鼎盛集团背后的势力,早就接触到了这个隐藏在日常都市背后的“隐秘世界”。他们利用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和资源,在现实世界中筑起了一道常人根本无法逾越的阶级高墙。
而这头盲目猎犬,绝对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林渊弯下腰,将那枚冰冷的一阶触媒核心紧紧攥在掌心。晶体表面传来的粗糙质感,让他切实体会到了一种名为“筹码”的分量。
他没有死在赵铭安排的“意外”里。现在,他拿到了属于这个隐秘世界的入场券。
林渊缓缓站起身,任由暴雨冲刷掉脸上的黑色血迹。他转过头,目光穿过幽暗深邃的小巷,重新望向了CBD区那座灯火辉煌的鼎盛大厦。
那双冷寂的眸子里,隐隐跳动着幽蓝色的光芒。
“游戏,才刚刚开始。”
江城,夜色高级私人会所,顶层VIP包厢。
这里的恒温系统将房间维持在最舒适的二十四度,与窗外狂风骤雨的恶劣天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混合着顶级古巴雪茄和纯麦威士忌的醇厚香气。
赵铭舒适地靠在天鹅绒沙发里,手里摇晃着大半杯琥珀色的酒液。水晶茶几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钞票,旁边是一份已经盖好公章的“泄密定损索赔书”。
“赵总,这次的事情办得真是漂亮。”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谄媚地举起酒杯,“那个叫林渊的替死鬼,现在估计连江城的一座桥洞都找不到了。两百万的索赔砸下去,他就算去卖血也还不清,更别提他那个还在ICU里烧钱的妹妹了。”
“呵呵,怪就怪他自己太天真。”赵铭抿了一口威士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讽,“技术好有什么用?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掌握核心资源的底层人,就是用来填坑的耗材。不仅能帮我把那笔烂账平了,还能顺手从上头那里领一笔‘清理费’,简直是一举两得。”
几个陪坐的安保主管和部门经理立刻爆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纷纷举杯向赵铭敬酒,言语间满是对林渊这种底层蝼蚁的鄙夷与不屑。
“砰——”
就在包厢内气氛最热烈的时候,那扇厚重的隔音橡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沉闷的撞击声让包厢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愕然转头,看向门口。
林渊站在那里。
他浑身湿透,廉价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正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泥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污渍。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几缕暗红色的、不知是泥土还是某种干涸血迹的污垢粘在侧脸。
与他狼狈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的眼睛。
“林渊?”赵铭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恼怒。这只本该被那东西撕成碎片的蝼蚁,怎么可能还活着出现在这里?
“保安!楼下的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张律师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道,“林渊,你已经被公司开除了,现在立刻滚出去,否则我马上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几个膀大腰圆的安保主管立刻站起身,捏着拳头,面色不善地朝林渊逼近。
林渊没有看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那些打手身上停留半秒。他只是迈开腿,踩着积水,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赵铭。
“滴答……滴答……”雨水滴落在地毯上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站住!”一名安保主管伸手就去抓林渊的肩膀。
林渊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赵铭那张略显僵硬的脸上。与此同时,幽蓝色的光屏在他眼中无声地展开:
【目标:赵铭。】【当前阶位:零阶(隐秘法典预备役/财阀外围服务者)。】【隐藏违规事项:私自截留本应献祭给二阶‘执事’的超凡资源。利用凡人(林渊)作为诱饵喂食一阶畸变体,试图隐瞒其贪墨‘一阶触媒核心’的事实。】【隐秘法典制裁规则:若被拥有正式序列资格者当众点破其违规行为,将触发法典反噬。剥夺其所有现世财富及五官感知,执行抹杀。】
看着这行字,林渊在心底无声地笑了一下。原来如此。赵铭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他不过是一个连一阶都没踏入的狗腿子,靠着出卖手下的命,试图在这个隐秘世界里偷吃一点残羹冷炙。
“赵铭。”林渊停下脚步,没有理会周围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的打手,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是不是觉得,把盲目猎犬放出来,我就死定了?”
此话一出,赵铭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龟裂。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琥珀色的酒液洒在了他昂贵的西裤上。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赵铭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尖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把他给我打出去!快点!”
“你听得懂。”
林渊缓缓抬起右手。慢慢张开五指。
一枚散发着幽灰色微光的晶体,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那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包厢里并不刺眼,但落在赵铭的眼中,却无异于一颗当头炸响的核弹!
“一阶触媒核心……”赵铭的瞳孔瞬间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椎骨一样,烂泥般瘫软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怎么可能?!一个连隐秘世界边缘都没摸到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反杀一阶畸变体?!而且,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贪墨核心的事情?!
旁边的张律师和安保主管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嚣张跋扈的赵总,在看到一块发光的石头后会被吓成这副模样。
“你想要这个,对吧?”林渊微微低下头,看着瑟瑟发抖的赵铭,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可惜,你向你的主子报告的是,这枚核心在诱捕过程中意外遗失了。”
“闭嘴!闭嘴!别说了!”赵铭仿佛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扑向林渊,试图捂住他的嘴,或者抢下那枚晶体,“我把钱都给你!五十万?不,一百万!两百万的债我帮你平!求求你别说了!”
晚了。
林渊冷漠地看着他,犹如看着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薄唇轻启,吐出了最后的宣判:
“以一阶序列者的身份,我在此揭发零阶预备役赵铭,违背隐秘法典,私自贪墨献祭资源。”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原本温暖的黄色灯光突然剧烈闪烁,随后化作一种令人作呕的惨绿色。墙角的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疯狂地扭曲、生长,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涌向沙发。
“不——!!!”
在张律师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赵铭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那些黑色的阴影顺着他的裤腿飞速攀爬,瞬间剥夺了他的视觉、听觉和发声的能力。他的嘴巴长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能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在沙发上绝望地扭动、挣扎。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赵铭整个人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一口吞下,凭空消失在了沙发上,只留下一套皱巴巴的高级定制西装,和一张掉落在地毯上的黑色银行卡。
“啪嗒。”
包厢内的灯光恢复了正常的暖黄色。爵士乐依旧在流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沙发上那个大活人,已经彻底人间蒸发。
张律师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西裤底弥漫开来。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安保主管,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渊神色漠然地走上前,弯腰捡起地毯上的那张黑色银行卡。那是赵铭用来装载他所有隐秘财富和现世资产的“凭证”。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律师,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现在,我们来聊聊我妹妹三十万手术费,以及我个人名誉损失费的事情。张律师,你有意见吗?”
张律师拼命地将头磕在地毯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没有意见!林先生,一切按您说的办!”
林渊将黑卡收入口袋,转过身,向着包厢外走去。
门外,暴雨已停。江城璀璨的霓虹灯重新亮起,在这个虚伪的、等级森严的都市深处,一扇通往至高权柄的大门,已经向他缓缓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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